达瑞利安仰起视线,人类男仆的表情,竟然,还是如春日水波般温和而镇静。
他很想打破这种淡然的神情。
达瑞利安如闪电般扣住男仆纤长优美的手腕,送至才饮用了血液的唇边,视线对准了男仆那双墨黑的双瞳。
那双墨瞳仍然是水波不兴,好像还隐隐浮现一抹好整以暇的光芒。
伯爵大人反而升腾起一股怒意。
两颗尖利的犬牙倏然显露,就要刺入血管之中。
达瑞利安幽绿的眼瞳滑过一丝红光,催眠面前的男仆。
他将要感到皮肤被刺破,血液被吸食,生命力在消逝的恐慌。
他平静的表情会变得惊恐、胆怯、惧怕……
咦,不对,那双眼的眼神仍未变化,清明如旧。
男仆没有显露出丝毫受到催眠的迹象。
而是,微微一笑,“伯爵大人,您是要享用我的血液吗?”
达瑞利安心中的怒意仿佛被倾倒了一盆热油,瞬间燎原。
他一把抓过男仆,以人类绝对不可能拥有的迅捷速度,扶住洛厄尔的腰,像一阵风似的驰向楼梯,驰向城堡顶层他的住所。
男仆被甩在羽绒被铺就的软床上,伯爵大人掐住年轻男仆白瓷般的脖颈,双瞳呈现出一种嗜血的深红色,犬牙尖利,作势就要欺身而上。
“谁派你来的?”达瑞利安嗓音低沉,问道。
两人的脸庞相距不过咫尺,四目相对。
洛厄尔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蕴含着一种令达瑞利安难以理解的含义。
覆在身下的躯体上传来一股属于人类的热度,透过华贵的织物,传递到冰冷了几百年的身体上,几乎令伯爵大人难以忍受。
达瑞利安想要靠得更近,因为感到温暖,又想要逃离,因为像是在接受阳光的炙烤。
“光明教会。”躺在身下,受制于非人之物,男仆仍然泰然自若。
“目的?”伯爵大人的语调冰寒如刀。
洛厄尔沉默一瞬,趣致的眼神掠过伯爵大人的血瞳,掠过线条挺直的鼻梁,掠过被血染红的薄唇。
最后,停留在那两颗锋利的犬牙之上。
明明是轻飘飘的视线,却犹如实质,沉甸甸的压制过来,让伯爵大人身上那股奇异的难耐之感越发强烈。
“请问伯爵大人,是想要知晓教会的目的?”洛厄尔意味深长地问道,“还是我……的目的?”
男仆的视线上移,与伯爵大人充满威胁的目光相触。
达瑞利安突然意识到,那双幽远墨瞳中所蕴含的意味——
挑逗。
这名年轻、低等、充当血奴的男性人类。
在用挑逗的目光,看着自己。
第60章男仆观察日志
如此荒谬的结论,几乎让达瑞利安想要发笑。这名男仆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他的生死全在自己的掌握之间。
手掌猛地加重了力度,伯爵大人的手指瞬间陷入脖颈温软的皮肤中。
与此同时,一股痒意却如同潜藏于阴暗水底的微小水虿,窜游于他的发肤之间。
“教会的目的?”达瑞利安双眼直视男仆,沉声问道。
洛厄尔顺着达瑞利安的力道仰起头颅,仍然是挑逗的目光,浅淡的笑意,似乎要看到达瑞利安的灵魂深处。
他的手伸向伯爵大人的胸膛,“刺破您的心脏,以使您彻底消亡。”
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引起达瑞利安的情绪波动,他更想知道下一个回答,“那么,你的目的?”
男仆并未答话,而是用纤长的手指在伯爵大人的胸膛处,暧昧地画起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