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桢没理他,朝着还在跪地磕头的哨兵走去。
窦甘已经先一步把哨兵的胳膊反剪在背后,押着他准备往医务处送去,路过厉桢的时候停下来报告了一声。
厉桢没让路,视线落到哨兵腹部缠着的纱布上,说:“把纱布拆了。”
一旁跟过来的几人看看厉桢又看看窦甘,迟疑了一会儿才上前解开哨兵身上的纱布。
大家都把视线投了过去,发现那哨兵的腹部原本用粗糙手法缝合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向星瑞伸手顺着伤口周围压了压,“是新伤口,缝合口也是新的。”
此时,这位受伤的哨兵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激动道:“是神明,是神明听见了我的祈祷!”
白塔园静止搞宗教信仰,这番言论属于封建迷信,是被禁止的,是要受惩罚的。轻则遣送回家,重则枪毙。
所有确定要被遣送回去的士兵都要被关起来进行思想教育,听说有思想固执的人永远都没有走出那扇关着的门。
窦甘给了这个哨兵一巴掌,“送医务处去,这家伙脑子出问题了,估计是疯了。”
把一个信教者冠以疯子的名头,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要少去很多麻烦,但对于一个士兵来说,那是灭顶之灾。疯了往往意味着离狂暴不远了。
围观的哨兵们听见这话,纷纷露出可惜的眼神,明明都要好了。
人群里有人站出来出言作证:“窦队长,我就排在他前面。他确实一直在……”这人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一眼厉桢,权衡片刻还是打算替这位可怜的战友发声,哪怕自己也会被当做脑子出了问题的人。
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干涩道:“从排队开始,他就一直在祈祷了,向神明祈祷。”
窦甘脸色沉了一下,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管教的队伍里出现了搞封建迷信的家伙,他警告般地威迫:“我再给你个机会,好好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作证的哨兵咬咬牙,“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周围的很多哨兵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吵闹的训练场立马安静下来。
宁椰去而复返,这场由她引起的小事故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飘了回来,停在窦甘的面前,苦口婆心解释,手舞足蹈,但没有人听得见她,也没有人看得见她。
她负气地咬咬唇,回头飘到受伤的哨兵面前,伸手摸了摸对方脑袋上的头发,带着愧意道歉:“我好像,害了你呢。”
她又看向了作证的哨兵,那人耷拉着头,但脊背却依然挺直。这些哨兵进入白塔园西区训练刚满两年,他们也才将将成年而已。
宁椰仰头看天,事情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还有吗?”厉桢突然出声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听见?”
围观人群中有人面色几变,厉桢抬眼扫过去,锁定那几人,询问道:“还有人站出来作证吗?”
被他眼神盯的发怵的哨兵硬着头皮站出来说:“我是站在他身后的,我也听见了。”
厉桢问:“听见什么?”
“听见他在祈祷,向神明祈祷救救他。”
向星瑞诧异地看向厉桢,稳了稳神,立马顺着这话继续发问:“那站在左边和右边的人呢?都站出来。”
这话一出,陆陆续续地引出了好几个哨兵都站了出来。
向星瑞点了点人头,差不多是周边人数。他询问这些人,“你们都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