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着?
记不清了。
一个叫什么“雪”的家伙跑到他面前,自称是“佐佐木潮”最好的朋友。
好吧好吧。
乙骨忧太承认——
当时的他正处于情绪堕落的边缘,封闭的内心被一巴掌打醒,但又害怕再次受伤害,于是阴暗地站在世界的角落里,像老鼠一般窥伺。
“雪”:可以离小潮远一点吗?
乙骨忧太很烦躁。他只不过是看着而已,没有更进一步,没有说话,甚至连期望都不抱有。一个对他百般刁难的少女,一个自顾自就靠过来,像猫一样熟悉他的气味的少女,到底有什么好在意的?
于是他回答:要我自杀吗?
“雪”露出厌恶的神情,表达了她心中“对此觉得恶心”的情绪。
乙骨忧太像报复一样接着问:要我挖掉眼睛吗?要我切掉鼻子吗?要我自杀吗?你要来做这些吗?
他当时内心的想法其实是:其实你们只是看我不顺眼而已,所以无论如何都能找到借口不是吗?我和那个女孩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什么要认为我是和追在她屁股后面的那些人是一样的家伙?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之后似乎变成了——
挖掉我的眼睛,我就可以不看向她,割掉我的鼻子,我就可以不嗅闻她,泯灭我的存在,我就可以不关注她。
实在是狼狈地被臭骂了一顿,蜷缩在熟悉又黑暗的小空间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就有了后面的交集。
他被少女抓着按在器材室里,被跨坐在身上,被居高临下,被那双黝黑的眸子注视,被差一点完成亲吻的仪式,然后又被不熟悉的同学看到。
之后谣言四起。
有人说他和无脸女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两个人又契合又般配,但这绝对不是夸赞,也不是艳羡,而是一种终于可以把讨厌的人贬低进尘埃里的讥讽。
佐佐木潮的人缘一般。
据说家中没有父母,好像还是半个外籍,少女漂泊不定,性格又差劲,所以很少有人能忍受她。
不过乙骨忧太认为——只是他片面地认为,佐佐木潮这个家伙,虽然外表看起来难以靠近,但好歹也是存在人的良知的。她不是个真正的坏蛋,她只是直白地面对世界而已。
喜欢就靠近,讨厌就远离,好奇就凑上来闻一闻,像单纯的动物。
所以,在听到佐佐木潮口中那个曾经被他用来形容过去少女的词语的时候,他没忍住低笑,看着她在“非常满意”下面迅速地打了勾。
佐佐木潮头也不抬地否认:“我只是个打工人而已。”
哦?
恐怕只有她自己这么认为吧?
佐佐木潮又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一般举起右手,平淡地疑问:“那么,冒昧问一下,您的忠心程度是?”
乙骨忧太又露出温和的笑,眼睛眯起来看不到情绪,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是——十分哦!”
“好的。”
佐佐木潮飞速地在“非常不满意”下面打勾,幼稚地像小孩子。
乙骨忧太确实有别的计划,但这计划不重要到计划的制订者都曾经挥挥手,大言不惭地让自己曾经的学生把这场“卧底计划”当作休假。
不过,在无趣的计划里,偶然遇到了曾经的恋心,这一点是乙骨忧太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的。
“打高点,拜托。”男人发出求饶的声音。
大女人则是铁面无私:“请求驳回。毫无归属感的乙骨先生拿0分都活该。”
乙骨忧太(笑):“也太严格了吧,佐佐木检察官。”
那双黝黑的双眸于是再一次直白地注视他的眼睛,疑问道:“我不觉得我有帮你隐瞒的必要,乙骨先生有足够的借口吗?”
有的,当然有。
他被少女压在身下,肆无忌惮地观测那张不曾暴露的苍白面孔时,满心都是“好害怕好讨厌好想逃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