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触肢顺着骨骼的纹路,划过指腹、贴着指缝,直到它不由自主地贴近少年的掌心,自发般地完成了一个“十指交叉”的牵手。
“你喜欢这样吗?”乙骨忧太低下头,带着一点温柔的迁就。
他大概是认为面前的咒灵是没有意识的家伙,也察觉到黑漆漆的咒灵和佐佐木潮脱不了干系。
于是他轻微张开手指,任由深色的触肢牵着他的手,似是贪恋人体的温度不忍放手。
潮反应极大地抽出自己的触肢。
第一时间站起来,让自己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它缩在角落里,不论乙骨忧太如何宽慰它,它都一动不动。像一只深色的麻布袋,缩着脑袋、低下头,好似犯了什么错。
乙骨忧太叹气。
站起身来,朝它伸出手。
“下午我的朋友们会来做客,你要和我一起吗?”
又是同样的问法。
只是这次,眼前的这个人只给了它一个选项。
凭什么?
潮愤愤不平。
但它没来由得无法反抗。
它看看自己黑漆漆的触肢,又看看少年白色的手掌。乖乖伸出自己的触肢放在少年的掌心,接着便看到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无法拒绝。
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觉得这个人的情绪多得就像天上的星星,只要它稍微一不注意,这颗星星就会暗淡,另一颗星星就会悄无声息地亮起。
人类真是太难理解了。
……
“角落里那个是?”漂亮的眼镜御姐发话了。
角落里的诡异黑色生物抖了抖,仍然选择巍然不动。
乙骨忧太解释道:“这是我负责监管的咒灵。”
禅院真希相当不满,举着盛满可乐的杯子大放厥词:“什么意思?难道高专以后要变成咒灵保育院了?还是说这是五条悟下达的‘命令’?”
乙骨忧太无奈。
“不是这样的,真希同学,是因为这只咒灵和我前段时间遭遇的袭击事件有关联,所以我请求老师帮我把它锁在身边。”
“大芥?”
“没关系的,狗卷同学,我没有什么危险。”
憨厚的熊猫则是摸摸自己白花花软乎乎的胸膛,笑道:“这样就好,还以为忧太你又重新诅咒了一个小姑娘呢,那样就太不妙了。”
“那也不行吧?”真希皱眉,“马上要有下一届新生进来,你在自己宿舍里还好,但马上又是咒灵高峰期了,你能保证它永远不伤人吗?咒具可不是免死金牌。万一它在学校里伤人,我是不会手软的。”
“它……”乙骨忧太抿唇,“姑且还是听话的。假如它做出不可控的行径,我会和它一起死,然后赔礼道歉的。”
少女“咚”地一声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把小桌都拍得震天响。
“所以我说你啊,我真的超级不爽你这个态度的。什么叫做它犯事你也一起死?它是咒灵,你是人类,你要一辈子管着它?你要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当成你的责任?那你这个人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假如随便一只咒灵杀了人,你都要揽到自己身上,那我们不要干了,直接把你杀掉不就好了?”
话虽如此。
但乙骨忧太知道同期们都是好意。
但要他如何解释呢?
因为里香离开而被袭击,在游戏里遇到了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还妄想着回去,还妄想着回到她身边。
这时候,那只黑乎乎的咒灵反倒飘过来,学着乙骨忧太的模样坐下来,小小一只,身体还是半透明色的。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什么表现,那张黑色的脸上更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众人就是觉得——
它似乎在以一种自己不熟悉的方式参与到这个世界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