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潮想让他成为的——
是可靠、自信、从容、淡然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沉重阴郁、还总是钻牛角尖。
可是他一面这样思考,一面又觉得很不甘心。
因为就连佐佐木潮都没有做到他要求的那样,她又凭什么要求乙骨忧太必须要在短短的一年里成长成她希望的样子呢?
乙骨忧太轻巧地将太刀收回刀袋。
他握紧那只冰凉而柔软的触肢,轻声问:
“真的不可以带我去找佐佐木同学吗?”
“我现在明白。”
他皱着眉头。
“不可以寻死,不可以将自己的性命看淡,不可以成为那种肆意发泄愤怒的人,不可以变得丧失理智。”
“乙骨忧太想成为的,从来都是可以让人放心交付信任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觉得我还没有长大。”
“……”
咒灵自顾自地走着。
它才不管这个瘦弱的人类内心的想法,烦躁地摆摆手,却发现少年那只苍白的手此刻还紧紧拉着它的触肢,就像拉着一只少女的手。
身边的少年还在不停地说些什么。
潮就这样懒懒散散地听,脑袋里却想的是——
它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远在千里之外。
被缝合起来的少女躯壳,纤细苍白的手指微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有着半条胳膊的长发男人推开门,脸上的神色是莫测的微笑。
他带着一点试探问道:
“佐藤,西山小姐的朋友情况如何了?”
一旁的佐藤紧张地站起来,在夏油杰的授意下又认认真真地继续着手头上的工作——
给一具尸体注入防腐剂。
他摸不清夏油杰的目的。
但西山雪交代过他,夏油杰问出的问题,只需要诚实回答即可。
佐藤:“器官活动很微弱,大脑皮层的电信号反馈频率也很低,除了日常的输血能够维持她的身体机能之外,剩下的只能靠奇迹。”
夏油杰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注视着那张平庸的脸蛋。此刻,那张文静而瘦弱的脸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细小的缝合线路。
他感叹道:“是了,毕竟是从高楼摔下来的呢。粉身碎骨,连皮肉都差点没能保留住,能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他的脸上看起来充斥着同情,似乎也在为这个可怜的少女的遭遇而感到痛心。
夏油杰用手将自己垂落在前胸的发丝尽数梳理到背上,笑得温柔:
“一定要全力关注这位佐佐木小姐的身体状况。一有情况的话——就告诉我们的圣女大人吧?”
夏油杰遗憾地收回视线。
但别误会,他不是因为少女的惨状而感到遗憾,而是因为这样的□□,即便使用反转术式也没有办法修复,这已经处于正能量反馈能够修补的界限之外。
那么想当然的,那只咒灵——
也就没办法使用了。
起初他认为,那只咒灵和特级咒灵祈本里香的状态是一样的,都是被主者诅咒而降生的咒灵。
但渐渐的,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祈本里香的本体早就在很多年前就死亡了,而她的庞大力量,看似是来自咒灵里香这个躯壳,实际上是来自于乙骨忧太,这样扭曲的灵魂连接才构造了如此美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