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然后呢?
西山雪简直要被她气死了。
而佐佐木潮只是问:
“把我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狱,就能泯灭我受到的伤害了吗?”
西山雪不能理解这种对恶人手下留情的态度。她在冰冷无情的咒术师家族长大,当然无法理解普通家庭中仍然存在的温情。
西山雪的父亲不称职,但他曾经也想成为一个好父亲。他曾经也将西山雪放在自己健壮的肩膀上,用柔软的沙哑声音哄女儿睡觉。
虽然那时光很短暂,却成为了佐佐木潮在世界上坚持下去的勇气。
那天,她们大吵一架。
佐佐木潮身上还有尚未愈合的伤疤,西山雪急不择言:
“那随便你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或许就是这句话。
佐佐木潮抬起头盯着西山雪看了很久,沉默着离开了。
等到西山雪反应过来,想要追出去的时候,却看到——
乙骨忧太蹲在地上,轻柔地捧着佐佐木潮的脸,将药膏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擦在她的每一处伤口上。
她看不到佐佐木潮的表情。
却看到乙骨忧太的眼神中满是心疼和不甘。
他安慰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小潮,你想躲在哪里我都会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要哭,不要难过,世界上还有我,哪怕真的去死,我也会陪你一起。”
西山雪想象不到潮哭的样子。
但是乙骨忧太的话让她突然意识到——
像佐佐木潮这么冷静的家伙,她真的不知道去报警就是唯一正确的做法吗?
她只是不想,只是不忍心,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逃避这个现实。
而乙骨忧太,一个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永远活在自己创造的虚拟世界里的家伙,就成为了佐佐木潮在美好环境中的锚点。
只要乙骨忧太还活着,佐佐木潮就还能欺骗自己——
她在这个世界上,还不是一个人。
……
“怎么样?情况还算乐观吗?”西山优井问道。
乙骨忧太点点头。
“暂时还能控制得住。”
但为什么西山雪会变成这个样子?
乙骨忧太眼眸深深地望着天空中那一片巨大而阴翳的空间。
他本来想找到西山雪,质问她是否知道小潮的下落,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小潮当时死的时候,是被人从高楼推下,骨肉崩裂。
按照这种情况而言,是存活不了太久的。
但幸运的是,她被人推下时,是头顶先落地,在感受到痛苦之前就深度昏迷,所以并没有受到多少折磨。
乙骨忧太不排除在那一刻,西山雪开启了自己的术式,复制了一部分小潮的灵魂。
但连他都明白的道理——
西山雪的术式只是游戏而已,不是现实。
假如现在的小潮仍旧是被复制的状态,那么她就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