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安排等我和班上的班干部商量后再和大家统一,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这句话一出,班上响起小声的议论,迟满不禁皱眉,他的语文很好,基本上每次都能拿到单科第一,班上也有几个像他这样的偏科怪,虽然总成绩不能进班上前三,但是单科成绩每次都能接近满分。
这时候有同学冒出来问:“那单科第一和班级前三重复了怎么办?”
“重复了就奖励两份,说明人家争气。”刘老师不假思索地说。
迟满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有几个同学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奖励什么,能不能自己选之类的。
但是迟满始终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问题。
他觉得这种安排不公平。
为什么要拿集体的利益去奖励少部分同学呢?班费不应该用于班上同学的集体支出,用在每个同学身上吗?难道只有成绩好才配受到奖励吗?大家都交了一样的班费啊。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他太怯弱了。
墙上的分针一点点向前挪动转圈,迟满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他要不要站起来反对呢,可是反对后会有人支持自己吗?他要是被刘老师拒绝了批评了怎么办?而且他反对的话,要站在全班人面前说话,大家嘲笑他事多怎么办?
温寒山要是在,会怎么做呢?
他握着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出一堆杂线,各种声音在脑海中斗争。
直到最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所有喧嚣。
勇敢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老师最后总结道:“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先这样决定,明天大家把班费都带来。”他摊开课本准备讲课时,余光却扫到了前排的迟满举着手。
“迟满举手有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迟满身上,包括林渡川,他微微挑眉。
迟满被几十道目光所注视着,手指捏着稿纸,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使自己听起来没那么胆小,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却很清楚,“我觉得班费这样安排不太合适。”
此话一出,林渡川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明白了迟满的想法。
迟满大多时候都很逆来顺受,但某些时刻会很较真,林渡川早就体会过了。
刘老师从讲台走下来,黑着脸向迟满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在他面前,嘴角抿直,脸上的皱眉沟壑都愈发深邃,沉声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合理?”
迟满察觉到刘老师语气中的不满,他初来新班级任教,最需要的就是当老师的威严,迟满这种毫无家庭背景的学生公然质疑他的安排让他很没有面子。
迟满清楚一切,可他还是说了,他鼓起勇气道:“班费是大家一起交的,用在少数同学的奖励上,我觉得……不公平。”
说出自己的想法后,迟满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温寒山其实说的很有道理,没什么大不了的,刘老师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刘老师没有搭话,班上安静一片,迟满整颗心都在胸腔内疯狂跳动。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突然另一个女生也站起来,掷地有声道:“我觉得迟满说的有道理,班费的性质本身是全体同学为集体事务共同承担的公共支出,用途应当服务于班级整体利益,如果将其中一部分直接作为对少数同学的奖励,那么从规则上来说,这已经偏离了班费的原始用途,相当于由全体同学共同出资,单向补贴特定成绩优异的群体。”
女生顿了顿,给大家一点反应的时间,补充道:“我和迟满的本意都并不是针对少部分同学。”
她语气沉重冷静,用词专业详细,把迟满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这不是奖不奖励成绩好同学的问题,而是奖励机制是否应当建立在公共经费之上。如果奖励有必要存在,也应当由学校,班级额外设立,而不是从本应属于所有人的班费中扣除。”
说话的女生叫张可欣,班上的文艺委员,她的话在迟满的基础上做了补充完善,更具有冲击力。
迟满默默点头,内心疯狂赞同张可欣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