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满奇怪地盯着林渡川,这人怎么怪怪的。
“看我干嘛?”林渡川莫名心虚,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迟满当然不可能直说你很奇怪,想了想,抬手指了指他的眉尾:“你这里的疤怎么回事啊?”
林渡川怔了一下,指腹顺着那道浅淡的痕迹轻轻按了按,眼神里掠过一丝迟满看不懂的情绪:“晚点跟你说。”
迟满虽然不解,但还是识趣地收回手,把疑问压进了心底。
没多久,果茶送到了校门口。几个同学推搡着跑出去取东西,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突兀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的细小沙沙声。迟满站在板报前,屏息凝神地给人物描边,林渡川则散漫地靠在一旁的课桌边,垂眼看着迟满画画,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等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林渡川盯着迟满单薄的背影,忽然开了口:“我两岁之前,一直跟爸妈在美国生活。”
迟满握着粉笔的手一顿,在那道流畅的线条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接刚才的话题,下意识转过身问:“后来呢?
“后来我姥姥想把我接回国内。”林渡川语气平缓,陷在回忆里的神色有些寥落:“我舍不得我妈,被抱走的时候一直挣扎。走到花园的时候,我从她怀里挣开,掉下来,正好撞在花坛上。”
林渡川安静地讲着这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声音平淡地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
迟满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那很久了啊,十五年了这个疤还在啊,当时肯定伤得很严重。”虽然迟满平时不喜欢林渡川,但听到还是比较心疼的,才两岁撞这么严重。
林渡川偏过头,让那道伤痕完全暴露在窗外的光线下,云淡风轻地说:“这已经是祛疤后的效果了,当时刚撞伤的时候更长,一直从眉尾到后脑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把我脑子都给撞坏了。”
迟满以为林渡川在开玩笑,没忍住笑了一下。
下一秒,林渡川忽然走近一步,在迟满那张还没来得及收敛笑意的脸上掐了一下,指尖带着点凉意:“怎么,这么幸灾乐祸?”
迟满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脊背一僵,像只受惊的小猫立刻往后退开半步。
林渡川也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不动声色地放下手,继续道:“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是真的把脑子撞出问题了。”
“我小时候记性很不好,很多事情都不记得,总是忘记。”
“后来去了很多家医院才治好。”
在迟满印象中,林渡川一直都是盛气凌人的形象,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林渡川的另一面,他抿了抿嘴,小声安慰:“正常人也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没关系的。”
“确实。”林渡川垂眸看着他,嗓音低哑了些:“不过现在都记得了。”
迟满又想起刚才的疑惑:“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说?”非要晚点。
“因为我不想告诉其他人。”林渡川对上迟满的眼睛,那副温和的假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恶劣的笑容,“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完蛋了,知道吗?”
迟满刚才还对林渡川的好感稍微回升一点,听见这句话又赶紧降回去了,保证道:“不会说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林渡川虽然这么说,但已经想好等会就用温寒山的身份去问迟满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迟满要是不说,他就说迟满有自己的秘密,不把他当朋友了。
迟满要是说了,他就用林渡川的身份去欺负他,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告诉别人。
怎么样都能欺负迟满,林渡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怜的迟慢慢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