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川看见了,但是没回,他刻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他就是要晾着迟满。
迟满那边倒没多想。他以为林渡川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了。只是接下来的几天,他明显感觉到温寒山对他的态度冷了下来。
难不成还是不喜欢这个礼物?
迟满想不明白。
不过林渡川最近也没找他事了,前两天他还问周六要不要去他生日宴,迟满肯定不去啊!去了被欺负都没地方躲,都是他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说了不去后,林渡川脸色更黑了,理都没理他。
是好事!
相比于林渡川,还是温寒山更让他头疼,迟满握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想到迟满和温寒山的生日居然很近。
只是他误以为周六的生日宴就是林渡川真正的生日日期,却不知道在那之前的几天,林家已经低调地替林渡川过了一次。倘若迟满知情,便会发现一个巨大的巧合,林渡川和温寒山的生日,其实是同一天。
但迟满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林家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光影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流转,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槟与花香。
林渡川站在人群中央,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身旁站着林崇远和周韵华,对面则是温家长子温知衡。
“真快啊,都十八岁了。”温知衡目光停在林渡川身上,疼惜地拍了拍他肩膀,“都成大人了。”
“妈妈总是在家念着渡川呢。”
周韵华今日穿了一身素色旗袍,盘扣细致,线条收敛,将年近六十的身形衬得依旧端庄从容。她妆容淡雅,鬓角的白发被妥帖掩住,笑起来时眼角有淡淡的细纹,温和而从容,举手投足都是久居上位的贵妇人气度。
她挽着林渡川手臂,轻声笑道:“等暑假让渡川去洛杉矶住几天,只怕到时候姐姐又要嫌他烦呢。”
温知衡爽朗地笑道:“妈妈见到渡川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烦。”
林渡川撑着笑脸适时地补充几句客套的话,诸如此类的应酬必不可少,从小到的生日宴都是一场社交的名利场,应付这种场合,他已经得心应手了。
这时林渡月走过来和温知衡打了声招呼,同时说道:“小川,你姐夫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林渡川朝父母和温知衡那边略一颔首算作道别,转身跟上林渡月,压低声音,语气里却还是藏不住的不耐烦:“又是谁啊?”
林渡月侧头瞥了他一眼,目光不轻不重,“脾气收着点。”
“行行行。”林渡川立刻配合,嘴角生硬地往上提了一下,露出一个过分标准的笑,“这样可以吗?”
那笑容实在假得明目张胆,林渡月没忍住被他逗笑了,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把人往前带:“这还差不多。”
她凑近些,低声补了一句,“这位是你姐夫多年的朋友,在美国学术界很有分量,你去麻省理工的推荐信,就是他帮你写的。”
“行,知道了。”林渡川应得很快,神色重新变得得体从容,仿佛刚才那点不耐烦从未出现过。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偏头问,“对了,我让你帮忙买的东西,买了吗?”
“当然买了。”林渡月语气宠溺,“从小到大,你要的东西,你姐什么时候没给过你。”
她顿了顿,好奇问:“不过你最近怎么忽然喜欢上漫画了?”
“送朋友的。”林渡川一笔带过。
林渡月也没再多问,带着林渡川在宴会厅认识了一圈朋友,等她察觉林渡川的耐心几乎快被消磨殆尽时,才放人走。
林渡川几乎是立刻转身,绕到酒店后侧的花园。夜风带着草木的湿意,他站在暗处深吸了一口气,肩背才稍稍放松下来。偏巧,王泽辰几个人也在这边,靠着矮墙聊天。
他没凑过去,只是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张手绘插画稿,上面还有作者亲签。这是迟满最喜欢的漫画家,前几年去世了,生前的作品也被炒得水涨船高。
“川哥,你在看什么呢?”黄俊熙凑过来,好奇地探头。
林渡川语气淡淡地说:“迟满的生日礼物。”
听见这句话,其余几人顿时围过来了。
“你还给迟满买生日礼物?”王泽辰惊讶道。
许嘉航问:“卧槽,你是不是认真的了?”
林渡川不耐烦地说:“你们懂个屁,难道以为我很想给他过生日吗?”
“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