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前把眼镜摘了放在一边,此刻鼻梁上没有任何镜框,露出一双懵懵的眼睛,眼睫毛忽闪忽闪地眨。
林渡川回头看着他,唇角勾起,“想知道啊?”
“怎么了嘛。”
“唱首歌给我听听我就告诉你。”
迟满听到这个回答才不理会林渡川,转身爬上床,只留个背影给他。
林渡川坐在迟满床边,伸手戳了戳他瘦削的后背,“不唱一首完整的,简单哼两句也行啊。”
“就今天我们在博物馆听到的waiata。”毛利人的传统歌曲。
迟满卷着被子往旁边躲了躲,“做梦吧你。”
“行吧。”林渡川站起身,“那我在梦里听你唱歌去了。”
迟满气势汹汹地回头,“梦里我也不会给你唱歌的!”
“啧。”林渡川笑道:“我的梦你还能做主?”
“我在梦里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别说让你唱歌了,让你跳个毛利战舞都可以。”
迟满都快气晕了,刚才就不该给林渡川开门,让他在外面吹一夜冷风。
他卷紧被子决定先睡着,然后在梦里把林渡川狠狠地揍一顿。
灯一熄灭,房间内陷入昏暗,林渡川躺回床上,视线却紧紧看向迟满那边,根本没有现在给他姐打电话的打算。
等过了半个多小时后,林渡川试探地轻声喊道:“迟满?”
对面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迟满旁边,压低声音问:“睡着了?”
还是没有回应。
林渡川又在床边看了许久,听着平稳的呼吸声,确认迟满是真的睡着后,才低下头,小心地在他脸上落下一枚轻轻的吻。
“晚安,男朋友。”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王泽辰的妈妈周怡已经到奥克兰了。
林渡川这才给他姐打过电话,他姐在电话里也没有多问,好像已经知道了,只说自己这两天不在奥克兰,让王泽辰妈妈等着。
至于等多久,没说。
此时学校正在安排参观农场,体验新西兰农业特色。
相比于王家的焦急不安,迟满完全沉浸在研学的快乐中。
农场在郊外,温暖的阳光铺满草地,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味道。远处的围栏一圈圈延展开去,白色的羊群散在缓坡上,像一团团会移动的云。
“我最喜欢小羊了。”
迟满蹲在木栏旁,眼睛亮晶晶的。几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羊被单独围在一角,通体雪白,绒毛蓬松,还带着一点奶香味,乖乖地挤在一起。
他礼貌地用英语问农场主:“excuseme,mayitakeaphotowiththelamb?”
农场主是新西兰人,高个子,皮肤被太阳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戴着一顶旧旧的宽檐帽,胡子修得整整齐齐。他低头看了眼迟满,露出个爽朗的笑,点头说:“ofcour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