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和我兜圈子,李宗正,我实话和您说,我家里没什么积蓄,您要敲竹杠也怕是找错了人。”珠夜道。
贴着他手掌的皮肤快要滚烫烧手。他仍旧没放开。
“非是要敲竹杠。只是想叫你清醒些,在杨家吃了冷茶,可晓得谁能帮你,谁无能无力了吗?”
“总也求不到您头上的。”
“撞了南墙也不死心?”他用低低的,温和的语气问她。
珠夜顿了顿,看着他比琥珀色还浓些的瞳仁。“李宗正,你我先前,不相熟吧?”
“现在相熟了。”
莫名其妙。
珠夜暗自回想两人可能的交集。没有,这三年未婚夫居家守孝,她也几乎没出过门。
三年前呢?隐约似乎有过这样一个身影,可怎么也掠不起来这一片比羽毛还轻的记忆了。
“您究竟什么意思?”
“求我。”他简短道,“求我,比求他们来得方便。”
“宗正卿的手,也能伸到刑部,伸到大理寺?”
“不说刑部大理寺,但我宗正寺的人,我总还说了算的。”
这是在用她父亲威胁她?
“你威胁我?”
他笑了笑,“不敢。”
“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轻易不会对旁人施以援手。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秦氏的家私,抑或是柳氏?”
他收了手回去,半蹲在她面前看她。她也直直回望过来。
“若我说……我想要的是你呢?”
这话过于暧昧,像蛇在耳畔嘶嘶地吐信子。占据领地,占有猎物。
珠夜眼睛瞪着他,翻了脸,冷声道:“您要趁人之危吗?”
“难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君子?”
她拂袖欲要起身,他在原地没动。“你再动一下试试?”
珠夜心里是十足的反叛,咬咬牙就要离开。骤然间被人扯着袖衫,猛然抵在了他身前。
她哪里经历过这些,被吓得惊叫一声,手中的簪子率先脱落掉在地上,再没了武器傍身。
挣不脱他缠上来的手臂。羞愤,加上一整天的疲倦,隐怒,无奈一同涌上心头,实在按捺不住,她竟在这人面前放声痛哭起来。
珠夜瞧着柔弱,实则最不愿叫别人看见自己软弱。在他面前哭出声,心里更觉得丢人,边哭还边忍不住抖,浑身打摆子,止也止不住。
丢人丢到家了,索性哭个尽兴。
他声音又温柔起来,冷一阵热一阵的,简直叫人一头雾水。
“你爱喝阳羡雪芽?我这里恰好新得一罐……”他在哄她,可她一听“阳羡雪芽”,哭声都渐渐停了。
她骇然望着他。
他怎么会晓得,她在杨府里同县君婢女所说的话?
他仍旧笑着,十分欣赏她的恐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