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不放开,眼神死死盯着他,“现在你能听见了么?”
手里更没放松,反倒抓紧了他的衣摆。他被她迫得只能弯腰朝向她。
“秦珠夜,你是不是想你的七郎进府牢遍尝各色。刑具啊?”
珠夜没理会他这句话,只是直直问道:“我与明义的书札,是你扣下的?那封书札,也是你写的?”
没想到李穆朝竟坦然道:“是我,如何?”
珠夜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丧气感。没错,就算知道是他又能如何?她撼动不了他分毫。
“还有,今日你为何会出现在此?李宗正莫不是有只眼睛落在我身上了,怎么我走到哪都能遇上您呢?”
李穆朝轻笑一声,无奈地道:“我办完了公务,照常下值回家,正在路上碰到一对无知幼稚私会男女,这也怪得了我么?你自己回头瞧瞧,过了安平桥便是宗正寺官署,你在尚善坊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都不晓得?”
珠夜蹙眉道:“你怎么晓得,我在尚善坊生活了很多年?”
李穆朝垂目看了看她的手,道:“你松不松开?”
她摇头,“我的话还没问……嗳!”
他长臂一揽箍住她的腰,竟将她整个人胡乱抱了上去,紧紧拢在身前。
“李穆朝!你这烂怂登徒子!”珠夜竭力想倾身向前躲避他,却不防他骤然驱马向前,她被迫向后倒在他身上。
“你安分点,我看你方才在韦七身边不是很安分么?”他在她耳畔说,“你只要陪我走这一段路,我便放过韦七。”
“什么放过韦七,你难道真敢鞠捕他进河南府牢?你也就只敢欺负欺负我这寒门庶族出身的。”
“你不信?”李穆朝冷笑一声,高声吩咐身侧的马仆,“去同李深说一声,这就将韦七送入河南府牢,托我的名义知会一声府尹,此人系郎中韦氏之子,似与先申王谋逆一案有重要联系……”
“是我错了,我和你走就是了!”
好在这段路上人烟稀少,不至于太过丢脸。可若是一会进了坊户区,那便是人人都能瞧见了,她未嫁之身坐在他的马上,少不了流言蜚语。
李穆朝哼了一声,“怎地坐得这般僵直,方才你倒在韦七怀里时,不很是柔弱吗?怎么一坐上我这匹马,你便钢筋铁骨起来。”
“我那是不慎踩中裙摆,跌在他身旁而已,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般龌龊不堪?”
他没理会她这句话,两臂环抱着她握住缰绳,闻着她发鬓与衣领间幽发的淡香,忽然觉得这夏日苍翠草木也有万种风情。
“与我说说,你方才与那韦七边游赏这沿途风光,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珠夜本是冷笑,但也不禁随着他的发问回想了一番。她和韦七那时候竟是在聊有关于李穆朝的事。
“七郎说,他很是艳羡倾慕宗正卿,说宗正卿龙姿凤章,俊秀天然呢。”珠夜倒果真重复了一遍二人对话,只不过断章取义。
“你呢?你怎样说?”李穆朝问。
“我?我当然是无比赞同了,宗正卿人品这样贵重,性子这样正直,哪能不令人艳羡呢?”
李穆朝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我怎么不信,你那时怕不是在骂我吧。骂该死的李十三,怎么不早些堕下地狱?”
珠夜挑眉笑笑,没有回答。
李穆朝也便没再出声,抱着她驱马走过她与韦七方才的行迹所至,听她忽然说:“李宗正,我已然央求父亲与韦氏毁约退婚,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能不能……就此放过我?”
他手臂收紧了些,问她:“你可还记得我们先前的约定?”
她说记得,“我退婚,然后……李宗正放过我外家,也不会妨碍七郎叙官之事。”
“这其中,有一条是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