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月静默起身,第一个走出门外。
刚推开门,就看到一名外门修士已候在阶前,见她出来便拱手引路:“道君,今日比试设在试剑台,请随此方向前行。”
以往大比都会定在开阔的演武堂举行,此番却换到了试剑台。
此地三面山壁环抱,云气缭绕,场地比演武堂狭小不少,腾挪闪转间不免受制。
不过台周设有数层感应剑境的灵盾,既能映照双方剑气虚实,判别高下,也可以隔绝外力暗手,相比之下,倒是更显公正。
行至半途,藤萝月遇到了当初在水洞天向她宣战的那一波人。
对方似也刚从无极峰出来,御剑行于低空,个个目视前方,神色倨傲,连半分眼风也不曾扫向旁人。
此次领队的从岳平路变成了祝卿安。
身后那群人和他一样挺胸昂首,马尾高束,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如出一辙。
两方恰好在一个岔路口迎面相遇。
藤萝月有意在其中找寻纪主弃的身影,却无奈没有看到。
祝卿安瞥见她,目光未作停留,只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他腰间悬着一柄崭新的宝剑,剑光清冽,竟比头顶日辉更夺目。剑鞘没有太多繁复的纹饰,但周身的灵韵充沛盈溢,让人只看一眼,便能够想象到,当这把剑出鞘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凌绝之势,恐怕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亦非难事。
藤萝月心下一哂:还真是无极峰里备受宠纵的狂小子,天禄长老竟舍得把与扶生剑互为子母的菩提剑也赐予他。
两路人马并行了一段。忽见对方剑尖轻抬,倏然向上掠去,分明是想要压她一头。
数道剑影自藤萝月头顶掠过,如一行白鹭划破青天。
藤萝月神色未动,跟着他们腾空向上飞去。每当她升至与他们齐平的高度,对方便再度拔高,毫不相让。
如此反复,藤萝月感觉自己快能摸到太阳的边缘了,灼热的温度烤在自己身上,还没开始对决,汗就流了一身。
待终于落下时,她与无极峰众人成了最晚抵达的一批。
路虽不远,架不住他们往天上硬飞了一炷香的工夫。
落地时的气浪掀得她长发根根扬起,藤萝月便顶着这样一头炸毛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当然,场中惹人眼的远不止她一人。
一个是披着蓑衣的男修,始终执着于把脸隐藏在自己的斗笠之下,若是手里拎着几尾新鲜的鱼,那么下一刻就能去集市叫卖了。
而“渔夫”身旁,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遍身珠光宝气的富家子弟。
锦衣华服,佩玉鸣鸾,腰间的长剑也是不遑多让。剑鞘上面镶嵌满了各种五光十色的宝石,黄金铸就的鞘身与剑柄流光熠熠,藤萝月不由得怀疑,他拔出来的会不会也是一柄金灿灿的黄金剑。
“你到得好晚呀!”沈清和忽然从身后钻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签,在藤萝月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指向试剑台中央的那个木箱子。
“快去抽签吧。希望你能运气好一点。我已经要完蛋啦,倒霉死了,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个样子。”
藤萝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抽到了棘手人物?”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无妨。他要是欺负你了,我到时替你再打回来。”
沈清和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眼眶一热,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你真好!”
藤萝月没再多言,朝木箱子的方向走去,那里围着祝卿安一行人,藤萝月看见他们就觉得遇到他们准没好事。
她要上前,对方却像是没看到她似的,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轻哼一声,脚往地上用力一跺,整座石台一震,然后那个木箱子脱离地面,朝上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