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谈不上,冤也冤不着。
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根绳上的蚱蜢,谁也逃不掉。
藤萝月越想越郁闷。她是讨厌祝卿安,但也没有想过让人死。下手轻重她还是心里有数的,绝到不了真要人命的地步。
刚转过身子,她又被沈清和一把拉住。
“你去哪里?”
“议事堂。”
沈清和瞪大双眼:“不是,你真去啊。”
“正常人听到这种闹人命的事,第一反应不都是逃跑吗?”
藤萝月轻嗤:“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沈清和拉着沈晏河、叶居宁,陪藤萝月一起赶往议事堂。
藤萝月心道稀奇,这坑一看就是给她预备的,居然还有上赶着当陪葬品的。
路上,沈清和斟酌着开口:“咱们住一间屋子,到底是有缘分。能帮的,我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可若掌门那边真咬死了你,连带着给我们施压……为了门派之间周全,往后的事,恐怕就不太能插得上手了。”
藤萝月垂眼,点了点头。
情理之中。
索性议事堂离这里不远,藤萝月不方便御剑,就随便扯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到达地方的时候,就看到“渔夫”在门口一脸焦急地走来走去。
他还带着那顶斗笠,这回手上真的多了两条鱼,扑打着鱼尾,活蹦乱跳的。
甫一看到走在后面的叶居宁,就又上赶着贴了上来。
“你怎么还没进去?”
陆机文把一条鱼扔给藤萝月。
“赔礼啊。”
藤萝月一时无言。
叶居宁也是脸色难看:“你从哪里捉来的?”
“咱住那地儿不是有条小河嘛,来,给你看看我的技术!”他说着就比划开了,抬手,踢腿,转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这样,轻轻松松两条鱼就到手啦。”
“人家弟子死了,你就拿两条鱼赔人家?”
陆机文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那个姓祝的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语气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
“现在过去,无非是安慰安慰那群老年丧弟子的掌门长老。”
他说着,眼神已飘到手里的鱼上。
“有鱼吃就不错了。他们辟谷太久,舌头早忘了鲜鱼是什么味道。这鱼给他们,简直是——”
话没说完,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暴殄天物。
藤萝月看人一点不害怕的模样,心想,到底是有父亲撑腰。
*
议事堂。
掌门端坐高位,瞧见两个被传唤的人进来,手里各提着一条鱼,眼皮一跳。
他的笑容凝在嘴角,良久,才开始慢慢拨动手上的珠串。
坐在一边的天禄长老可没掌门那么好脾气,他一向看不惯没规矩的毛小子,一哼气,吹气鼻下两根须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