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能带皇帝回到家乡,十分高兴,昂首挺胸,见到文武百官都愿意给个笑脸,也不用他们跪着奏事。但好景不长,王振发现,将大军带到自己家乡,是大错特错的错棋!
【英国公和成国公会带兵,兵阵不乱,百姓不扰。但大军过境,终究会踩踏乡土禾稼。军队一直吃炒麦也要换换口味,到时候肯定得就地征用。征用谁家的粮?征用王振家的粮!
【王振就不太高兴。炒麦三斗不够吃吗?大军就非得过他家的地吗?
【但他索受贿赂,金银珠宝、土地粮食、两袖清风,言官性命,没有他不索取的。蔚州到处都是他家的地,大军如果不走他家的地,那就无从下脚了!
【事已至此,为之奈何?王振请求:请更换路线,不要接着往南走了,还是折返回去,走居庸关那条路吧!……】
徐妙云像说书一样简明形象地说明前线情况。
徐妙云和马秀英还在地府安居,平素也有交流。马皇后心疼被重八殴打肚子的玄孙,更心疼20万将士、文官武将和外戚驸马,分说的时候未免忧心忡忡。
儿孙自有儿孙福,徐妙云和棣儿和小钰转述时,语气抑扬顿挫,洒脱轻快。
太宗皇帝捧哏:【朱祁镇同意了没有?】
【恰好近日风雨大作,紫荆关那条路泥泞难行,加上王振的请求,不出意料,朱祁镇就要同意改道。
【但先前路途耽搁,又有风雨淋湿粮食,粮草未必能支撑到居庸关。他自己又受到惊吓和殴打,呕吐无力,肚腹沉重,只想快点回京。并且,还有怀孕的流言也和王振有关。所以,他沉痛地拒绝了王振的请求。
【他又终究是贴心的,细心考虑到王振的损失,大手一挥,准王振随意挑选他从宫中带出的辎重器物,作为赏赐——
【王振会挑选什么辎重,正统皇帝回京之途是否顺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朱祁钰立刻拊掌赞叹,并在心里准备修改要祭拜曾祖母的祭品单子,预定加上罗汉果、玄参、胖大海和甘草,作为润喉清肺的茶品,帮助曾祖母再讲几个时辰。
曾祖父就不用送供品了,还在他肚子里呢。
至于对大兄和王公公的评价嘛……
【这曾孙不行啊!】太宗皇帝直抒胸臆:【瞻基巡边,能亲率三千精兵攻克兀良哈部兵,这曾孙巡边都巡了个什么?浪费!!】
太宗皇帝越想越恼火,他自己率军出征,至少准备半年,还要抠抠搜搜算计国库,感慨“夏元吉爱我”。
朱祁镇呢?空耗钱粮,去郊游的吗!
太宗皇帝又怒又惆怅,甚至有点委屈,不免伸手伸脚,舞起太宗长拳。
朱祁钰垂下眼,安详地摸摸动弹的肚子。
回郕王府的车马嶙嶙驶入王府后停稳,朱祁钰扶着肚子下车。
今天汪殊意也有入宫,陪孙太后和钱皇后说话,两人是一同回府的。
按照寻常,朱祁钰会先去书房处理王府公务(其实没多少),而汪殊意会先回内院照顾女儿,然后处理内院事务(其实也没多少)。
但今日有些许区别。汪殊意不语,只是拽拽朱祁钰的手臂,往内院的方向拉。
朱祁钰脸一红,低头小声问:“什么事?”
汪殊意回头,吩咐侍从奴婢:“你们都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