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在整理财物?
朱祁钰心有猜测,但没有多问,循礼入内。
宫内不止有孙太后,还有钱皇后。朱祁钰低头看茶,但耳边还是传来了无法压抑的哭声。
这是怎么回事?朱祁钰疑惑。
孙太后满面愁绪,尽力解释两句:“哎,皇后的父亲和弟弟都和张大人一起在紫荆关外殿后,如今生死不知。”
朱祁钰听着想安慰,但生死之事沉重,他和钱皇后没什么交集,说什么话都显得轻佻。幸好,汪殊意和钱皇后关系不错,等下回府后可以让她帮忙入宫劝两句。
打定主意后,朱祁钰顺着话往下说:“朝野不稳,已经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了。儿心中惶恐,母亲,如今可该怎么办?”
孙太后惆怅地叹一口气,侧过头:“瓦剌是蛮夷,侵扰打仗,还是为了劫掠财宝。本宫就收拾几车宝物,看看能不能赎回皇帝罢了。”
说完后,她又惆怅地叹一口气。
朱祁钰等了片刻没有下文,愣了愣,大脑有着片刻的空白。
赎回皇帝,就没了?
且不说皇帝能不能真的被赎回来。朝政如何处理?边境如何防守?人心如何稳固?
朱祁钰张了张嘴,斟酌再三,终于再次小心询问:“在赎回大兄前,又该怎么办呢?”
他没敢直接问孙太后要不要“如张太皇太后旧事”,因为张太皇太后对胡废后挺好,有传言说孙太后对此有意见。
孙太后不叹气了,她严肃地皱眉想了一阵子。
“……当立国本,”她慢慢开口,“皇帝为了安定社稷,亲率六军,才遭遇这等祸事。事到如今,也只能将朱见深立为太子吧。”
窗外响起了板车车轮吱呀吱呀的滚动声,被北方吹来的凉风遥遥吹入殿中。
朱祁钰深呼吸两下,克制着声音不要太大声:“两岁太子,难道可以处理朝政吗?”
动作太大,肚腹都因此牵拉出不适感。朱祁钰咬牙忍耐。
孙太后迟疑一瞬,问道:“你待如何?你来处理朝政?”
朱祁钰一咬牙:“行!”
钱皇后的哭泣声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她默默流着泪。
没有商量的余地。
显然。
如果皇帝能回来,那一切如旧。
如果皇帝回不来,死在草原上。那么,两岁的朱见深就又是一个朱祁镇。幼年登基,朝臣理事,孙太皇太后盯着郕摄政只摄政,不越雷池,由此形成朝局平衡,直到朱见深成年。
这是稳妥的,符合皇明祖训的继承流程。
孙太后说:“见深就劳你辅佐了。”
太宗皇帝都只能悻悻:【先这样凑合着吧,总不能真的内斗起来,让瓦剌趁隙入关,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