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师兄弟一行人时,璟霄转身拦住去路,不复往日的凶神恶煞,一双深邃眼闪烁不定,别有意味的说:“二公子你若嫌烦先走即可——”
“今日,我们是奉长老之命来找他的。”璟霄眼神转到紧跟时逢,默不作声的暮溪风身上。
“找他?”时逢低头发笑,扯着暮溪风就走,姿态随意到跟对待自己的物件一样,“那就更不可能了,还请几位让道。”
原主的性子先前就传遍大街小巷,这倒是方便了时逢,只要时逢不肯的事,没人能奈何他。
璟霄拧着眉心,心累的望着师弟们。时逢要走,那他们只能跟着。
文师弟跟在后面走,心生不满,走到璟霄旁边咬耳朵发牢骚,“师兄,现在能走了吧,那时逢简直不是人,我看不等暮溪风奴契时间到,他不会放人。”
少年本就体弱多病,一晚没睡外加失血过多,就更雪上加霜了。他走的极慢悄然无声,几乎是脚碾着地面走,窄窄腰封勾勒出腰身,紫色衣摆行走间宛如紫色流水引人遐想。
暮溪风乖巧跟在身后,璟霄离时逢只有几步距离,那年龄稍小修士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进入他的耳朵。
时逢:“……”
长眉一拧,有些气恼,这小修士就差杵到他耳里说得了。
时逢启唇刚想反驳刺他几句,余光就瞥见青山城街道,注意力全被吸引。
他木讷的张口,话语进进出出,吞咽下肚,反出来的苦水哽的他眼前发黑,“这……”
暮溪风闻言止步,顺着时逢目光锁定的方向眺望。
街道一改繁华景象,短短五天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街道处再无小贩叫卖,大片难民聚集,衣衫褴褛,行走怪异。
裸露在外的皮肤鲜血淋漓,下刻就有人扑上去吸吮撕咬,人人相踏,宛如肿胀拥挤的脓包。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血腥的气味,像是把尖刀,刺中在场每个人。
难民脸上灰扑扑的,眼窝凹陷的厉害,牙龈萎缩发黑,关节处的骨头翻转翘起,正有涓小流从嘴里流出,直至落地。
这幅场景,如同倾盆大雨,浇透了在场所有人。
暮溪风蜷缩的手指动了动,隐忍的目光扫过时逢。发现那人略微颤抖的袖摆,贝齿在下唇点出深深牙印。
暮溪风看见他深呼吸,忍住泛水光的眼睛。眼泪瘪下去,出来就成了寒心恶毒的话。
时逢咬着腮肉,故意移开视线不看难民,他调笑着说:“把青山城当成什么了?这都是哪来人的呐。”
他嫌弃的“啧”了声,把脚尖沾染的污泥,碾到别处,“好生脏乱恶心。”
暮溪风听他这么说,提议要抱他,时逢拒绝了。璟霄暗中观察着二人,看准时机,插话道:“我观二公子你也不如传言那般,不如奴契的时间就过去吧,暮溪风我们要……”
时逢挥手,如唤狗般唤来暮溪风,对方也不恼,随着动作把时逢横抱起。
“不允。他,我还有用。”时逢强硬的拒绝。
抢人的想法落空,璟霄回到原处预备下一个时机。见文师弟慌神,那剑鞘拍了他一下,“你小子看什么?”
文师弟耸了耸鼻子,踉跄几步,化出灵力想要上去治疗他们,苗头刚出就被璟霄按灭了,其他师兄也把他围在中间走。
璟霄道:“别管他们。”
文师弟不解,“为何,师兄我们修士不更应该心系天下黎明吗?”
璟霄哪不知自己师弟起了怜悯心,凶狠训斥道:“他们的口音听着像青山城本地人,这幅病样你还不熟悉吗?”
“古申州的病,害死了多少修士,害死人算什么,他们是祸害,灵根都没有,也该早早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