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原木色前台,桌面上摆着一盆塑料的、翠绿欲滴的绿萝,旁边夹着笑脸形状的便签纸,上面满是空白便签。
林秋生走到柜台前登记信息,那位背着黑包的男人率先走上前,打破了这份死寂。
他目光扫视过周围,问道:“小哥,这么大一间民宿只有你一个人吗?”
林秋生拿笔的手微顿,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然后低头随口答道:“本来和我爱人一起,但后面他出了点意外去世了,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见他提及自己爱人离世,站在面前的男人面带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
林秋生摇摇头,表示没事。
坐在沙发上的几位女生同样附和了几句,心底却暗自惊讶他这样年轻竟然已经结婚,原先刚刚升起的几分兴趣也尽数消散。
林秋生并没有察觉,将房间钥匙拿出来后,摆放在台面上。
“小哥,我叫李一。”那位背着黑包的客人站在柜台前,主动接过钥匙,视线与林秋生对视一瞬,接着意有所指道:“只是,我前几年来过这里,那时候怎么好像没有见过小哥?”
李一语气热络,明显是想要套近乎,林秋生却依旧面不改色,语气平淡,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试探。
听到他说起前几年并没有见过自己,林秋生开口解释道:“因为前几年我还不是这个村子的,我刚搬过来不久。”
“这样啊。”李一了然地点点头。
一共十把钥匙,对应着民宿里的十个房间,按照往常的情况,客人们都会选择两两住在一起。
可偏偏这一次似乎有些特殊,李一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众人,语气淡然,似乎与他们并不太相熟,他提议道:“我们一人一间?”
与他的疏离淡漠不同,沙发上早已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姿态放松,关系匪浅。
不过听到李一的提议,他们的表情都很平淡,并没有什么异议,一个个随手拿上钥匙便上楼准备放东西。
只留下林秋生面露沉思在一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客人选择一人一间的。
李一在二楼转角处瞥了眼柜台后的青年,随后跟着身边人一同走上二楼,他们住在二楼靠近楼梯的左右两侧。
跟他选一块的男人见李一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试探性询问,“怎么了吗?是有什么异常吗?”
“倒也没有。”李一面带微笑,“只是我在思考一些事情。”
李一与那人道别,回到房间后开始将背包的东西拿了出来,待到行李整理完毕,他站在窗边。
窗外正对着郁郁葱葱的山林,树冠层层叠叠,在昏暗的天光下绿得发黑,犹如画布上油彩。透过这片沉郁的绿,远远便能看见密集的,犹如火柴盒般大小的村落屋顶,与他们所处的这栋孤零零民宿相隔甚远。
*
林秋生一如既往,将第一夜的晚餐准备得非常丰富,按照他往日的经验——往后随着“游客”的死亡或者失踪,备餐只会越来越轻松。
“吃饭了。”
林秋生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敲门,随后在三楼最角落的房间,他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静静伫立在走廊尽头。
那是什么?
林秋生被吓了一跳,可喉间就犹如被一只手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因为那影子太过于熟悉,让他根本挪动不了半步。
像,太像了。
不远处的那道影子即使背对着自己,可那背影与前几年早逝的程野一模一样。
林秋生僵硬着身子,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可一道惨烈的尖叫声却响彻整个木屋。晃神功夫,那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只是林秋生的幻觉。
他来不及深思,转身朝楼下走去。
方才那道惨烈的惊呼声便是从二楼传来的。
待到他下去的时候,二楼左侧房间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本该紧闭的房门此刻正欲盖弥彰地虚掩着。
见林秋生来了,其余人纷纷往后让了两步。
随着房门缓缓被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秋生脚下踩到了一滩粘腻的液体。
他微微低头,只看见刺眼猩红的血水。
而面前,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面容惊恐,瞳孔早已涣散,身上的衣服还完好无损,只有脖颈处那一抹极其明显的伤口。
是割断大动脉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