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颈侧的小白蛇,以为是它体温太低的原因。
可小蛇分明一直趴在路知遥的颈窝处,从未动过。
房间里的窗子全都紧闭,那股阴冷的风不像是从外头吹过来的……更像是从房间内部吹出的。
更加糟糕的是,次卧的温度变得极其阴冷,灯光明明灭灭像是小孩子在做恶作剧一般,阴冷又恐怖的阴影笼罩在坐在床尾清冷的美人身上。
路知遥明显感觉到身上变沉,一种看不见的但又潮湿黏腻的东西在他的手背、手心舔舐着。
他眸子暗了暗。
【等等,路路,这里阴气好重,鬼怪它过来了!】
这个鬼怪说的自然是褚序。
这间次卧的格局不怎么样,床竟然正对着门,而房门的颜色又是浓郁的黑色,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竟像一张朝路知遥张开的深渊,深不见底,看得让人有些发毛。
“咚。咚。咚。”
规律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路路,”怪异而黏腻的声音响起,从门缝下面一滩黑色的黏稠液体进入次卧,不,应该说是影子从客厅渗透到门缝,再到路知遥的房间内。
“我好想你啊,你难道不想我吗,室↗友↘~”褚序用一种极其黏腻的嗓音呼唤着路知遥,路知遥甚至能听到门板被尖锐的东西抓刮的摩擦声。
“滚。”
路知遥言简意赅,黑色浓稠的液体渗到脚下,他面无表情地踩了下去,黏稠的黑色触手猛地收回,委屈地弯岔出枝丫。
门口安静了好一会,随即漆黑的门板像是水波一样,黏稠的黑色液体变得更加汹涌像是沸腾了一样,全都往狭窄的门缝挤去。
那些液体凝结,团聚,最终构成了褚序的身体。
褚序站在路知遥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坐在床尾的路知遥。
“为什么不开门?”褚序歪了歪头,伸出手,冰凉的手心贴上路知遥的额头,另只手整个将对方的双手禁锢。
路知遥生气时,那双平时平静得像湖水一样的眸子会泛起涟漪,波光粼粼的很是漂亮,“你在发什么疯?”他挣了挣,却被死死扣在怀里。
因为站在的原因,鬼怪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路知遥生气的样子。
好漂亮。
褚序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上泅红,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兴奋的光,“我看见你发烧了,很担心你,你两天都没回来,好想你。”他半蹲下身子,环住路知遥的腿,下巴轻靠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着路知遥,仿佛眼中只有他。
“你不理我,我只能来找你了。”他这么解释道,眼神还有点小委屈。
路知遥有点想笑,手指抓着他的头发微微往后扯,似非似笑,“我记得和你不是一个班的,你是怎么知道,还是说你们鬼怪有自己找人的方式?”
人类的力气很小,鬼怪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但褚序不一样,他喜欢路知遥只看着他的眼神、神态,和样子。
只注视着他一个人就好了
褚序顺着他的手指的力量头向后仰,他仰着头望着他的神明,唇角勾出病态的弧度,“路路好聪明,一下子就猜对了。”
他捂住脸,肩膀随着他动作微微起伏,“可是,还有好多人喜欢路路。”褚序的脸色变得阴冷,那只上次被路知遥折断的手变得完好无损,脚下阴冷黏稠的液体化作实体抓住了路知遥脖颈上趴着的白蛇。
“比如它,就是那些狗东西的玩意。”他语气阴沉,姣好的面容因为嫉妒而变得阴冷。
小白蛇的身体被黑色浓稠的液体挤压,像是被外力撕扯一样,发出痛苦的呻。吟,黑色的豆豆眼湿漉漉地望着路知遥。
有鬼东西虐蛇,主人救救哇!
“路路猜猜看这是哪个人的东西呢?”褚序含笑,不带一点威胁,像小孩子找大人讨要糖果一样,“猜对了,我就把这玩意还给路路。”
猜个屁。
路知遥眯了眯眼,湖蓝色眸子折射出一种冷漠的锋芒,这种被动的局面从来不是他所喜欢的,他松开手,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拽下,“不猜,你要喜欢这条蛇,那就拿走吧。”
“嘤。”
小白蛇好像听懂了,细长的蛇尾啪嗒一下垂了下去,到最后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了。
他始终表现的很无所谓,不显情绪的眸子淡定地迎接着褚序审视的目光。
“还有,你是讨厌我吗?”他似非似笑,身体后仰,双手撑着床尾看着对方,故意去曲解鬼怪的意思,“如果不喜欢我的话,这些天我会尽快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