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笑了笑,道:“红色喜庆。”
这里没有镜子,荷濯茗也不大会绑头发,摸索着将头发分开左右,各绑一个敷衍的低马尾了事。
实际上两个马尾都绑偏了,一个高了点,一个低了点,一个太往前,一个又太往后——还有一些碎短发没梳到,就那样乱糟糟翘着,落下毛茸茸的阴影在荷濯茗额头上。
她看不见,就不糟心,坐在篝火边抱住自己膝盖,很长的叹气。
林青云也学她,长长的叹一口气。
荷濯茗:“青云,你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青云:“没有。”
荷濯茗:“那你叹什么气?”
林青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坐姿也学去,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道:“所以小荷你有烦心事吗?”
荷濯茗沮丧的把下巴靠到自己膝盖上,说:“我的烦心事那可太多了——我想回家,我作业都还没写,快要期末考了,我不想缺考,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万一我要是永远回不去了怎么办?”
林青云想了想,道:“那你就只能留下来了。”
荷濯茗听得一呆,眼泪先流了出来。
林青云见状,只好又扯出自己的袖子,来给荷濯茗擦眼泪,用他一贯柔和似撒娇的语气抱怨:“小荷,你怎么老是哭?”
荷濯茗吸了吸鼻子,很委屈:“我又不是自己想哭的,是……都是你惹我哭的!谁让你说什么留下来——都怪你!”
林青云被骂得莫名其妙,道:“你不爱听实话吗?那我以后都说假话给你听好了,你不要哭了,去好好的睡一觉,等你明天睡醒,肯定就已经在自己家里面了……”
荷濯茗生气的推开他手,“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实际上荷濯茗不应当跟林青云生气的——林青云救过她,还答应明天就教她修炼,林青云是她穿越过来遇到的头一个好人……
但荷濯茗生气的时候想不到这么多,转身拿背对着林青云,心想自己在消气之前都不要跟林青云说话。
林青云绕到她面前蹲下,仍旧用袖子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没擦到,手臂再次被荷濯茗拍开了。
她拍开林青云右手,林青云就伸左手,她拍开林青云左手,林青云就马上伸右手;他伸手速度不快,每回都恰好让荷濯茗能打得到。
两人推太极似的打了一圈下来,荷濯茗烦了,直接抓住林青云的两只手。
林青云笑嘻嘻的捧场道:“怎么这么厉害?给我两只手都抓住了。”
荷濯茗瞪着他,瞪了一会,眼眶发酸,忍不住也笑了。
她松开林青云的手,自己胡乱抹了抹脸,擦干净上面的泪痕,嘟囔:“搞什么嘛……”
林青云:“你笑了。”
荷濯茗把脸扭开,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反驳林青云的话。
林青云又安慰她:“其实我之前说的也不完全算是假话——你是突然出现在文县的,说不定我们去转一圈,就给你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这句宽慰很奏效,当天晚上荷濯茗就梦见自己从文县回到了现代。
但是因为在小说世界里滞留了几天,等她回到现代时就直接开始期末考了——第一科就考化学,她好多题都看不懂,急得直冒汗。
第一页还没有写完,她就听见老师喊收卷,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荷濯茗哭醒了,看见农舍黑漆漆又挂着蜘蛛丝的屋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家。
床边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得哐哐响,荷濯茗爬起来推开窗户,被外面的大太阳刺得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