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和小荷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他很轻易从浅坑里跳出去,拿出一把铲子开始把坑给填上,荷濯茗则站在一边,低头摘自己衣服上沾到的野花碎片。
摘着摘着,荷濯茗想起一些事情,于是对林青云道:“你那匹马跑掉了。”
林青云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仍旧在专心的填坑,头也不抬的回答:“没事,跑了就跑了吧。”
荷濯茗问:“它还会跑回来吗?”
林青云耸耸肩,很无所谓的说:“不知道唉,毕竟它本质上是野兽嘛,野兽又没有上过学堂,做事情就是比较随心所欲的——而像我这样有脑子有理智的人,很难搞懂一匹马在想什么。”
迟钝如荷濯茗,也感觉出来林青云这句话好像是在自夸。除去读出了一点林青云的言外之意外,荷濯茗还迟了很多步的感觉到自己掌心一阵阵刺痛。
她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摊开两手看向自己掌心,看见红肿和破皮,血丝一缕一缕的浸进肌肤纹理里。
这也很正常,毕竟荷濯茗的双手在穿越之前,干过最多的活儿也就是拿着自动笔写作业和试卷,现在却握着一把木剑挖了一下午的地,不受伤才怪。
那边埋坑的林青云还在自顾自说话:“小荷,你挖的这个坑也太浅了,幸好我没有真的死掉——如果用这个坑来埋我的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野兽翻出来吃掉的。”
荷濯茗:“所以你一直在装死啊?”
林青云拄着铲子,抬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对啊,怎么样?我装得像不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嘛,我会很多逃跑的小妙招,装死也是其中之一。”
荷濯茗:“所以在我帮你挖坟墓,摘花,念悼词的时候,你也在装死,对吗?”
林青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荷濯茗现在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友善;除了哭之外,荷濯茗其他的情绪表达都有些迟钝,生气也是如此。
她先是面无表情的,过了一两秒钟,眉头才慢慢皱起来,等到说完那句话,眼睛又慢慢瞪圆,嘴角往下撇,盯着林青云。
林青云卡壳了一下,笑容略微收敛,同荷濯茗对视——荷濯茗道:“你怎么不说话?”
林青云:“你生气了?我逗你玩的嘛。”
他扔下铲子,凑到荷濯茗面前来,略微欠身迁就她的身高,“哇~干嘛做出这么凶的表情?你这样盯着我,我很害怕耶!”
荷濯茗一下子后退开两三步,跟林青云拉开距离。
林青云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次荷濯茗生气也和上次一样,便跟着往前走了几步,仍旧很近的贴在荷濯茗面前,一双眼睫浓密的眸笑弯弯的。
荷濯茗板着脸道:“我要跟你绝交。”
林青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绝交是什么意思?”
荷濯茗:“就是我不要跟你做朋友了——你不尊重我,戏弄我,我不要理你!”
一口气说完,她用力把林青云推开;林青云还在琢磨荷濯茗刚才说的话,毫无防备的被她推得站直了,但步子却没挪动。
荷濯茗见推不动他,干脆自己往后退,重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她不再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林青云,也不用期待的信任的等待被帮助的柔软神情面对着林青云。
她朝着林青云的脸保持了生气的表情,还有一种刻意的冷淡和疏远。
林青云这时候也终于琢磨过来了:绝交就是绝交,就是荷濯茗不要理他了——就因为他在荷濯茗挖那个没什么用的土坑的时候,在她去摘那些乱七八糟的野花的时候,在她发表那几句根本不会实现的悼词的时候——装死了一会?
他本来早就可以抽身走掉,现在却愿意回来,小荷不对他的复活感激涕零,居然还要跟他绝交?
林青云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