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荷濯茗的视线变得模糊,忍不住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因为林青云给的药涂在伤口上真的好痛。
但是林青云人就在附近,荷濯茗害怕他看见自己哭,干脆一头扎进河水里——她的脑袋才淹进去,便被外力攥住后衣领猛地拽起。
荷濯茗被衣领勒得连连咳嗽,林青云惊愕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你怎么脾气这么大?我就说一句我比你大度比你善良的实话,你居然就要投河?”
荷濯茗闻言一呆,过了好几秒钟才迟钝的开始生气,用手一抹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
结果掌心上涂的药膏随水化进了眼睛里,眼睛一下子变得又辣又痛——荷濯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因为哭得太急暂时空不出喉咙来反驳林青云。
林青云抓了抓自己后脑勺,连自己短发被抓乱了也没察觉,他现在只觉得荷濯茗好棘手,怎么又哭起来了?
他这个受害人都没哭唉!小荷哭这么大声干什么?!
他手抬起来又放下,从荷濯茗左边走到荷濯茗右边,又从荷濯茗右边走到荷濯茗左边,举起袖子想给她擦一擦脸,但是看到自己脏污的衣袖,又悻悻放下。
林青云盯着她半晌,最后没辙的摊开两只手,道:“小荷,别哭了,你头发好乱,这样哭起来,比我们头一回见面那次还丑。”
荷濯茗震怒,边哭边骂回去:“你才丑呢!你那时候都长尸斑了,比我更丑!”
林青云:“不,我长尸斑了也很好看,不可能比你哭的时候更丑啦。”
荷濯茗:“我们已经绝交了,你不要跟我说话,我哭得丑不丑关你屁事——我也没有要投河,我在洗脸!我才不会因为一般关系的救命恩人大骗子就投河!”
说完,荷濯茗扭过身去,拿背对着林青云,继续从河里掬水来洗脸。
在河水的反复冲洗下,荷濯茗脖颈与下巴上沾到的血迹被冲掉了,一道从她下颚斜延到脖颈的刀痕没有了掩盖,醒目的横在她肌肤上。
刀痕很浅,只在中间位置破了点皮肉,两端只是微微红肿。
林青云忽然伸手捏住荷濯茗下巴,掰着她的脸往上抬。
荷濯茗发脾气的往他胳膊上打了几下,林青云一动不动,只问:“他拿刀划你脖子了?”
荷濯茗奋力掰开他的手指,并不理会他的发问。但林青云的手指却箍得异常紧扣,她越是用力反而越掰不开,倒是自己下巴被捏得有些酸痛。
她打定主意不要跟林青云说话,就算掰不开林青云的手也不要跟他讲话,所以只是不高兴的拿眼睛瞪他。
荷濯茗现在觉得林青云更讨厌了——她一点也不觉得林青云问伤口是在关心自己,真正关心自己的话就不应该这么用力的掰自己下巴;他们还没有和好,荷濯茗才不要跟不尊重自己的陌生救命恩人讲话。
四目相对良久,最后还是林青云先松开手。
荷濯茗揉了揉自己下巴,迅速把脸转过去,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林青云。
不过经由林青云提醒,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摸着挺疼的。
她忍不住探头伸着脖子往水面上看,借由倒影观察伤口的形状:看起来浅浅的,应当不会留疤。
林青云蹲在旁边,揉着自己脑袋,把自己的短发揉得像一只刺猬。
见荷濯茗就是不看自己,也不跟自己讲话,他幽幽的叹气,问:“真的有这么生气吗?”
荷濯茗不语,只是往远离林青云的位置挪了挪。林青云若无其事的跟着挪过去,填平了距离,道:“小荷也骗过我吧?刚刚认识的时候,跟我说什么要去投奔亲戚之类的,明明就是胡说八道嘛……我都没有提出意见。”
荷濯茗:“性质又不一样!我们那时候刚认识,你还不算我的好朋友,更何况我只撒了一点小小的谎言,又没有伤害到你的真心。”
林青云:“那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算是好朋友的?”
荷濯茗想了想,道:“从我们一起埋掉村民尸体之后开始,共患难就算是好朋友了。”
林青云:“既然我们是共患难的好朋友,那小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