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笑道:“既这样,夫人快拿与我看。”
范夫人朝丫鬟点了点头,那丫鬟立时双手奉上一轴画卷。
槐竹接了,展开给清圆看,原是幅观莲图。清圆喜不自胜,忙接过细细观摩,抬头惊喜道:“这是谷道章大师的画!”
范夫人含笑:“正是。”
清圆抚着画,又道:“旭平二十五年作……这是前年画的?阿兄的养心殿里也藏着两幅,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作了,你们怎么得到前年的作品?谷老的画质精量少,实在难得。这些年他愈发上了年岁,素日里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和阿兄都怕他已辞世了。”
明珠接过话头:“寻常人要谷老一幅画,自然难得。可我哥哥不一样,他是谷老的关门弟子,如今我家还收着谷老两幅信笔的习作。这幅画若得公主喜欢,能留在昭阳殿,也是它的造化了。”
“真的?”清圆喜道,眸色又迅速黯淡下来,“这般无价之宝,我怎好夺人所爱。”
明珠道:“这算什么,今日把它带进宫来,原就是要献给殿下的。殿下不要,倒显得它不好了。”
清圆忙道:“岂会!”忙又唤槐竹等人备礼,赠予范夫人母女。
明珠又道:“赶明儿进宫,把我哥哥那两幅借出来,请公主掌眼,那才好呢。”
“下回什么时候来?”
范夫人道:“按规矩,我们一月进宫不能超过两次,今日已经是第二回了。”
清圆垂眸想了想:“那要是我下帖子请你们呢?”
范夫人犹豫道:“这……”
明珠推了推范夫人的手臂:“我倒有个主意,公主办个赏画宴,请我们入宫赏画,这也算是个正经由头。我们也好带画进来。便是我哥哥的习作,也好一块卷了过来。”
清圆笑开:“就是这样。”
三人又说了会子话,清圆鬓发松了,槐竹要带清圆去篦发,范夫人笑说正好她头发也松了,正好一起。入了内室,范夫人索性给清圆篦起头发来。
清圆坐在菱花镜前,感受着范夫人的手慢慢在自己头发上抚摩,又轻又柔,不觉想起漱玉。但范夫人的力道比漱玉的更教人舒服。
明珠挨在旁边,笑道:“我从小儿就喜欢我娘给我梳头发,娘的手,怎么摸我都舒服。我娘一给我梳头发,我就松快,就想睡觉。我爹就不行,小时候他摸我头,我觉得刺挠。”
清圆听了,深以为然,竟也觉得有些困倦。
范夫人便道:“天底下最柔的手,就是娘亲的手。任凭是细腻的还是粗糙的,摸在自己孩儿身上,就是舒服。摸别人就不行了。”
清圆听得心底软软的,想起早逝的沈婕妤,心底又涩涩的。
如此闲话下去,等到了范夫人母女离宫时,清圆已把杜明珠引为知己了。
又过一旬,昭阳殿办赏画宴,范夫人母女再度入宫,另有一些夫人诰命亦前来观画。
杜明珠拢共带了五幅画入宫,除去谷道章的那两幅,另三幅是她哥哥的。
看到最后一幅,清圆愣住了。因那幅画唤作《太徽元年春桃柳原放纸鸢》,上头有她,有槐竹,还有进喜。明珠立在旁边,瞧见清圆直勾勾盯着这幅,浅笑道:“这是我哥哥最近画的,但也不全是他画的。”她指向右上角的人物,“他说这是那日在桃柳原,他偶遇一位金鱼公子,那位公子替他续的。”
“金鱼公子?”清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