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真是个姑娘?”
这话一出,李系气得直接一个头槌撞他脑门上。
裴施无畏被撞得猝不及防,顿时眼冒金星,箍着人的双臂也松开了。
李系趁机挣脱,反手揪住他单衣的衣襟,一把将人抡飞出去。
裴施无畏整个人倒栽在船舱前头,砸得船身一晃,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哼。”李系冷冷剜了他一眼,拂袖转身,重新拾起船桨。
浪荡子。
臭流氓。
不就是不想划船、想当少爷吗?
不划就不划,他不划,他划!
就当是为了自己和莎莎。
等上了岸,他便骑着莎莎自去凉州。这位少爷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反正又不是只有他一人能当向导。
当他李某人稀罕这西行搭子似的!
船桨入水,哗啦,哗啦。
溅起的水花带着几分划桨人的怒气,杀气腾腾。
“哎哟……”裴施无畏慢吞吞地坐起身,揉着额头上迅速鼓起的包,龇牙咧嘴:“华洛兄,你这下手……也忒狠了些……”
李系充耳不闻,冷着一张脸,一下一下地划桨。
桨叶破水的频率又快又急,像是恨不得要将这河水劈开两半。
裴施无畏望着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做过火了。
他缩了缩脖子,悄悄爬起身来,狗狗祟祟地凑过去,放轻了声音试探道:“华洛兄……你、你生气了?”
李系不鸟他。
坏了,真生气了。
裴施无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那双狼眸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变得又圆又软,像只做错事后耷拉着耳朵的大狗。
“对不起……我方才不是故意的……”他小心翼翼地挪近些,伸出手,捏住李系的衣角,轻轻摇了摇。
动作讨好,姿态卑微,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个嚣张跋扈的红衣郎君的模样。
李系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一边儿去。不愿帮忙也别来帮倒忙。”
裴施无畏见他像赶苍蝇似的挥手,攥着衣角的指节一僵,瞳孔微微震颤。
若换做旁人敢这般对他,即便是他有错在先,也早一刀劈了过去。
可此刻,他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慌。
他竟然怕李系真的不理他,然后和他分道扬镳。
真是奇怪。
他们分明只认识了不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