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盏,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面,眉眼弯弯:“至于另一个人……”
“我好像不太认识呢。”
……
赏梅宴结束后,女娘们挨个散去,群玉领着炽雪阁的婢女去收拾烹雪煮茶的物什。
到那盛放满园的梅花林里,却发现自家小姐一个人在捧着脸叹气。
往常小姐邀请各府女娘集会,每回都是尽兴而归,怎么今日无精打采的?
群玉轻步靠近,温声询问:“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还是今日雪水煮的茶不香?”
商璃又叹了口气。
身子是舒服的,茶也是极香的,就只是……
“说起了一个败兴的人。”
群玉心下了然。
能让自家小姐如此烦恼的人,也只有龙椅上那位了。
说来说去,这回的赏梅宴的举办,也与那位有些关系。
不久前,公主邀商璃入宫,说是御花园新培育了一种罕见的绿菊,想作新婚贺仪送她。
但正如那些女娘所说,商璃与今上向来不合,小时候便争吵不休,再大些见面就阴阳怪气,直到一年前今上即位,商璃与人定亲,二人见面甚少,这才有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兆头。
商璃也是如此想的,便大大方方进了宫。
那些绿菊确实格外别致好看,商璃都想好要摆在府中哪处了,过了几日却听说,今上将绿菊全部移植去了太清殿。
商璃差点气晕,生了好大一场闷气。
这不是,侯夫人为了哄她,特意开了这场赏梅宴,邀了京中贵女做客。
可好不容易哄好一点的人,此刻又气鼓鼓不说话了。
群玉绞尽脑汁规劝。
“小姐消消气,您想想,马上姑爷和侯爷都要随军凯旋,您要去城门迎接,那多开心呀。”
她站在商璃身后按肩膀,继续道,“还有,锦绣坊的小厮刚来送了小姐半旬前要的新衣裳,奴婢瞧见那针脚、绣样都精致,最配小姐了,稍后奴婢就服侍小姐试衣怎么样?”
为了这匹邺京贵女抢破头的蜀锦,侯夫人可打点了不少人,又叫锦绣坊加工赶制成新衣,就等着大军凯旋那日。
果不其然,少女的脸色好了不少。
何必为了个不相熟的人冷落了新衣裳呢?
商璃迫不及待回了炽雪阁,要穿端屉里的织金锦面狐裘。
炽雪阁里的婢女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有为她梳妆的,为她搭配首饰的,还有为她准备午后小食的。
一个时辰后,商璃站在穿衣镜前,慢慢瞪大了眼。
少女刚十六的年岁,身姿初见聘婷婀娜,上穿杏粉锦袄,下搭百蝶穿花裙,灵蛇髻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看着明媚又娇憨可人。
再将那最紧要的织金锦面狐裘一披——
连围在她身边的婢女们都不禁惊呼。
柔软的狐毛滚边衬得少女乌发红唇,不怪那些女娘艳羡,她们的小姐就是这邺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
商璃欢喜的不得了,立刻就去正院找侯夫人了。
侯夫人崔毓见着自己一朵花似的宝贝女儿,也是不住地称赞。
商璃将狐裘递给婢女,轻盈落座。
“阿娘,你这是在看什么?”
她指了指茶桌上的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