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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心脏里某个被藏在了潜意识之下的角落,似乎随着那一声声的“费佳”刺痛了一下。
他咽下一口口水,还是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
“我是说过,你可以叫我费佳。”
“但我和你记忆里的那个费佳,确实不一样。包括当时想帮助你,也是因为——”
他想,他确实需要被讨厌的勇气。
如果川上若衣真的开始害怕他,也许他还能好受一点。毕竟,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躲,也的确伤了她太多,而将来可能还会做更多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所以,他下狠下心来,决定把一起坦白。
可是……
“费佳!”川上若衣又喊了一遍。
“费佳!费佳!费佳!”一遍又一遍地,似乎完全不给费奥多尔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到这个时候费奥多尔才注意到,她在哭。
眼泪就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落下,而口中却还在一直喊着费佳,就好像想用一遍又一遍的费佳提醒他,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费佳”。
也不知道哭喊了多久,若衣也累了,渐渐在费奥多尔的怀中睡着了过去。费奥多尔没办法,也只好把小姑娘送回到了床上。想赶快离去,却还是又停下了步伐,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鼻头和眼角也是通红的,就连两根麻花辫也有些乱了。
这还是他第二次看见若衣哭。之前的那一次,还是她在居酒屋喝醉了的时候。可即使是小学时期的川上若衣,也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哭泣的女孩。
而这两次,都是因为自己。
这让费奥多尔更加讨厌他自己了。
其实,没有告诉若衣的是,她在八王子的那个出租屋里给普希金他们补课的事,当然不可能瞒得武装侦探社和portmafia。
而比起找他来,显然是找到普希金更容易。
侦探社知道若衣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学生到底是什么身份,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但portmafia不一样。为了引出普希金,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费奥多尔主动设计把普希金推了出去,才同时保全了自己和若衣。
多么矛盾啊。自从再次见到了长大后的她后,他确实想着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反而是他一次次把她弄哭……
“费佳、费佳费佳……”睡梦中的若衣还在喊着。
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蠢……
“魔人”心说。
但他却还是来到了楼下,在若衣旁边开了一个新的房间。
哪怕在宾馆开房对他来说不是很好的选择。毕竟,这给了横滨势力找到他身份的机会。哪怕这是他特地选择的居住条件还不错,也不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就这一个晚上吧,他想。明天他还是要好好和傻猫聊聊。
如果她真的失望了,真的想远离他,那么他也就死心。至少会杀死那个住在自己心里的,会抱着娃娃身体的他喊“费佳”的小女孩。而如果她还能用对“费佳”的态度对待他的话……
算了。
还是不要抱有希望了。
…………
次日。
川上若衣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看起来是宾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