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响,桌案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章絮忽地站起来,笔上的墨汁险些沾上他的衣摆,他把笔搁回笔托,想了想后又重新坐下来,拿着笔心不在焉地看书。
可是久久没有听见门外的动静,他心里急了,忙问安平:“人呢?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看错的!”说完安平也觉得奇怪,重新往外走。
他的衣角消失在门口,章絮也伸长了脖子朝微敞的门缝看,可惜只能看见外面幽暗的月色。
没过多久安平便回来了,这下他垂着脖子,欲言又止地看着章絮。
“谢子疏呢?”
“谢。。。。。。谢宗师他,”章絮挠了挠脖子,只好实话实说,“去书房了。”
如果他提前知道谢子疏会过厢房而不入,他绝对不会告诉章絮对方回来了。
果不其然,章絮听到这话后也不管什么装模做样,把书抛开朝门外走去。
此时夜已深,残月孤悬,寒风卷着落雪,章絮刚一出门就被冷得一哆嗦。台阶上覆着雪,他追上谢子疏时已经快到书房门口。
见前方的人没有反应,章絮忍不住喊道:“谢子疏!”
谢子疏还穿着今早的墨色长袍,衣角浸了风雪,转过身时带起一阵凉气。
他如寒松立于风雪之中,看了章絮一眼后淡淡地说:“什么事?”
也许是屋外寒意迫人,抑或是谢子疏三年如一日般冷漠的语气,章絮刚出门时带着的怒意就被浇熄了一半。
他看着谢子疏,问了今天早上就想问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谢子疏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章絮语气里带了些委屈,“我昨晚等你等到。。。。。。”
他话还没说完,谢子疏就冷不丁地打断了他:
“此次下山任务复杂,有许多后事还需与师父知会,没有闲暇时间。”
“那今天呢,”章絮刨根问底,“你今天一整天去干什么了?”
“与师父和长老们议事。”
章絮非要问出个结果:“什么事?”
而这时原本有问必答的谢子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章絮明白,这应该事关天衡的机密,不是章絮能知道的。
他完全相信谢子疏说的,因为对方不会说谎。
谢子疏从来不屑于用谎言来掩盖什么,更何况这种对于章絮来说非常重要的事,也许谢子疏心里根本不在乎,更遑论用谎言掩饰。
可是越这样,章絮心里越难受。
谢子疏越是冷静,就显得自己越发斤斤计较。
他有些发抖,谢子疏看了一眼章絮身上单薄的白色寝衣,“回房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往书房走去。
章絮急了,忙拉住他的手臂,“这么晚了,你还要进书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