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是初春时分,寺院的桃花刚长出新蕊。
章絮的母亲是异族公主,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每年她的忌日,章絮都会出府为母亲祈福。
那天他刚从庙里烧完香回来,经过一片竹林时,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异动。
咚的一声,马车忽地往前猛倾,坐在里面的章絮险些摔出去。马车外响起刀剑厮杀的声音,车夫在外焦急地喊道:“小公子别出来,我们遇袭。。。。。。”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射来的箭断了气,鲜血透过马车的帷幔洒在章絮的脚边。
从来在将军府娇生惯养的章絮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连叫都叫不出。
随行的护卫虽然都是府上的亲兵,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马车外就没了声息。
章絮掀开帷幔想逃跑,谁知还没动作就被硬生生地扯出马车。车外都是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的刀沾着鲜血,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手脚发软地被甩在地上,周围随处可见的鲜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老大,你消息果然灵通,我们还真逮着了这将军府的小公子,”其中一个人对着领头的男人说,“把这小子抓到,能捞到不少吧?”
领头得意地笑笑,“那是肯定。”
说完他又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章絮,不屑地说:“这小公子细皮嫩肉又不禁吓的,怕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吧。”
众人哈哈大笑几声,寻了根粗麻绳把章絮捆上。
就在章絮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天地突然一静,只听得见竹林的沙沙声。
领头的人觉得不对,拿着刀抵着章絮的脖子,大喊一声:“谁!”
只见一把剑突然破空而来,四两拨千斤般把领头手里的砍刀打落。来人立在不远处,一身白衣,身影清隽,挺立的身姿比那青竹还要傲然。
他指尖轻捻流光,剑似有所感般回到他的手上。众匪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身前,快得只剩一道寒芒。
不过瞬息之间,他们手里的刀全都脱手,剑刃伤人,很快惨叫声连连四起。
坐在地上的章絮已经看呆了,匪徒的血溅在身上,可他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对鲜血的本能害怕,眼里只剩下那一抹白。
很快,匪徒们就被打趴下,有的死有的残,躺在地上哀叫连连。
白衣人一一清点,向身后的人说:“沈兄,劳烦你去一趟官府报官。”
他这一说话,章絮才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
等同行的人去报官,谢子疏略施技法,剑上的血很快消失不见。他举剑朝章絮走来,蹲下身时束在脑后的长发垂在身前。
那三千青丝倾泻而下,纷乱地掠过章絮的脸颊,连同他的心都被带起一阵痒意。
他痴痴地看着谢子疏,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欣赏什么般,仔细得似要就此印在心上。
剑首轻挑,章絮手脚上的麻绳断开,谢子疏抬手将剑入鞘,起身对章絮说:“你没事吧,这位公子?”
而章絮怔愣地看着他,他见过美景美人无数,但此时都黯然失色。
谢子疏白衣似雪,眉眼如画,宛若天上的谪仙。
见他不说话,谢子疏皱起眉头,伸出手又喊了一声:“公子?”
天光穿过他发间直直落在章絮身上,或许是这初春的薄阳太过炽热,烧得章絮的心间都着了火。
至此,这心火不灭反沸,整整烧了三年。
从梦境里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章絮恍恍惚惚地看着暮色四合,他食髓知味,反复回忆着梦境中初见的谢子疏。
少年英雄,气宇轩昂,也不怪三年前的自己只那一次便在心中定了终身。
虽然手都枕麻了,但这无疑是个好梦。
香炉中放的香已经烧完了,章絮伸了个懒腰,心想沈师兄给的真是个好东西,如果每回点都能做上这种好梦,那他还想多要一点。
“安平?”他冲外面喊了一声,很快安平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