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指尖夹著的翡翠烟杆,青烟裊裊,纹丝未动。
但仔细看,那菸嘴边缘,已然被她葱白的指腹,压出了一道几不可察的细微白痕。
她脸上那抹冰冷,在姬左道自报家门的瞬间,如同被一层无形的面具覆盖。
化作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隨之而来的、略带嗔怪的熟稔热情。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芸娘的声音瞬间切换,那股子久经风月的酥软圆滑,如同浸了蜜的软刀子,不刺人,却滑不留手。
她缓缓从贵妃榻上起身,仪態万方地走下高台。
墨绿色旗袍的下摆迤邐,每一步都摇曳生姿,仿佛是走在红毯上。
“原来是749局的贵人驾到,有失远迎,真是罪过,罪过。”
她走到离姬左道数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扫过他肩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以及身后那条眼神灵性得过分的黑狗,和那个穿著古怪小官服、脸色苍白安静的小女孩。
“这位……姬调查员,是吧?”
芸娘笑容明媚,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受惊后的委屈,又恰到好处地透著亲近。
“您看看,这咱们『醉梦轩可是正正经经做生意、依法纳税的娱乐场所,在月海区也是有些年头的老字號了。”
“各项手续齐全,平时对局里的兄弟那也是恭敬有加,该配合的绝对配合。您这……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指示,还是……底下人不懂事,衝撞了您?若有什么误会,芸娘在这儿先给您赔个不是。”
她微微欠身,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诚意十足。
“误会?”
姬左道咧嘴一笑,那副招牌式的、带著点靦腆又混不吝的笑容又掛了出来。
“没什么误会。我,月海区执巡调查员,姬左道。今天兴致来了,觉得你们这儿……嗯,风水不错,过来隨便查查。不行吗?”
他语气隨意,仿佛真是来邻居家串门。
芸娘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隨即嗔怪地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哎呦,我的姬大调查员,您这就难为我了。您要是来玩,芸娘亲自伺候著,保管您宾至如归。可要是来查……”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咱们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规矩。您看,这没有正式的搜查令,不合规矩,我这生意也不好做呀。下面这么多姑娘看著,以后还怎么管?”
“规矩?嗯,说的有道理。”
姬左道点点头,仿佛被说服了。他慢悠悠地伸手进风衣內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皱巴巴、边缘都起了毛边的a4列印纸。
然后,又摸出一支笔头都咬禿了的笔。
“要搜查令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