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芒,酒瓶散落一地。
“米奇·亚当斯,一个典型的英格兰教练。”
这是昨夜天空体育的电视节目重播,白髮苍苍的杰夫·斯特林坐在演播室里侃侃而谈:
“当亚当斯还是球员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倒霉蛋。这个谢菲联青训出身的孩子在十八岁被俱乐部解约,从未代表母队在一线队出场,但他在此后漫长的生涯中,用超过五百场的出场记录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顽强拼搏,永不后退,是一名出色的后卫。”
“转为教练后,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升降级专家。无论是在富勒姆还是布莱顿,他总能帮助球队完成升级。当然,正如硬幣的两面,他能带队衝上云霄,也可能在次年坠入深渊。”
“前不久,他又一次带领著谢菲联坠入英甲联赛。”
沙发上的一滩烂泥抽动了一下,然后重归寂静,发出轻轻的鼾声。
“在他带队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发生了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维克多·陈,不过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你对足球一无所知!”
“很难想像,这些充满攻击性的语句来自前谢菲联主帅亚当斯亲手撰写的新闻发言稿。”
“讽刺的是,这位无知的詆毁者精准预言了亚当斯的溃败。而这位出身谢菲尔德,流浪半生的升级专家也丟掉了帅位。”
屏幕里播放著他职业生涯的高光片段:在布莱顿庆功会上被球员簇拥,在莱斯特城升级时的狂奔。那是属於一个硬朗后卫、一个职业老兵的勋章。然后,是他在新闻发布会上歇斯底里,弄丟发言稿的狼狈模样。
那些他亲手写下的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变成了迴旋鏢,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噠。”
一只手伸过来,关闭了电视。
“已经三点了,该起床了!”
玛格丽特沉默地走到窗边,用力一拽!
“哗啦。”
厚实的窗帘被猛地拉开,阳光倾泻了进来。
真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盛夏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亚当斯的身上,他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吸血鬼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外面是夏天,米奇。出去走走吧,你不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总是躲著人。”
亚当斯认命似得瘫在沙发上:“玛格丽特,全谢菲尔德的人都看过了那份报纸。他们说我是个躲在阴影中意淫的跳樑小丑!是一个无知的詆毁者!我对足球一无所知。我自己写的那些话,全都应验在我自己身上!我成了笑柄,一个连母队都不要的可怜虫。”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亚当斯的自怨自艾。
玛格丽特看向亚当斯,他还是像一条蛆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算了。”
玛格丽特摇著头,走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亚当斯就算死了,被钉在棺材里都忘不了这副面孔!
是陈维!
“你还敢来!”
亚当斯猛地从沙发上跳到了地板上,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脚边的几个空酒瓶,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痛刺激下,他两眼通红地盯著陈维。
陈维就这样站在阳光下,居高临下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敢来?”
“混蛋!你这个小偷!你这个顛倒黑白的阴谋家!你踩著我的身体拿到了合同,还要追到我的家里来羞辱我吗?”亚当斯指著大门,“滚出去!趁我还没把你的胸针塞进你的嗓子眼里之前,滚出我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