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宴神色淡淡的,似乎丝毫没觉察出他的挑衅,平静地朝顾眉颔首,随意地对顾眉道:
“劳烦顾女郎刚刚帮孤擦身了。你的身子也没好全,快去歇着吧。”说着,他推了下顾眉的肩。
顾眉呼吸一窒,觉得难堪,有些无敌自容,心头暗怪贺兰宴的有意为之。
屋内陷入怪异的沉默。
须臾,还是豫章王世子先开了口,他脸上格外平静,仿佛没听出贺兰宴的有意为之,赞叹道:
“顾女郎的心肠真好,明明还伤着,竟也帮着照顾另一个伤员。”
“若是我在,也会帮着不能动弹的殿下擦汗的。”
谁还不知道谁,不过是衣襟散乱了点,什么擦身,做的白日梦吧。
豫章王世子心中唾弃。
想着,他上前,看了看一侧的木盆,上面搭着帕子,果真撸起袖子,拧了帕子,要上前帮贺兰宴擦身。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身边仆从环绕,拧帕子这样看着简单的活也不适合豫章王世子。
那帕子没拧干,上头还滴答着水,落在贺兰宴的身上湿哒哒的。
顾眉看着两人的拉扯,头有些晕起来。
当即眼不见为净,不等两人再你来我往地射暗箭,她从一侧绕出去。
“我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殿下和世子慢慢来。”
她一走。豫章王世子将帕子一扔,扔到贺兰宴的前襟上,湿了一片。
贺兰宴略微皱着眉。
他也不想让顾眉那样难堪,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去。
微微地笑着,“看来孤该让王爷闲下来,好好陪陪你了。”
豫章王对儿子的要求很高,什么都要求做到最好。一国太子也不过那样的要求了,
年少时世子还能如他的愿,只年纪越长,不堪重负,就开始叛逆。
但凡豫章王不让做的事,他都去做一遍。
因为他巨大的转变,豫章王恨铁不成钢,时常对他喝喝骂骂的。
若是知道他此时的行为,想必会提着马鞭过来将豫章王世子带回去。
豫章王世子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片刻后,才面不改色地:“明日我就要回城了。到时让人送些得用的东西过来。”
贺兰宴目光冷淡。
“不用,孤自会安排人送过来。你好好回府歇着吧。”
想到豫章王世子在顾眉卧榻前守了那么多天,脸色就不好。
本以为顾眉会很快就被他重新打动,没想到贺兰臻又杀了进来。
他皱着眉沉思片刻,等到豫章王世子离开,叫了人进来。
顾眉回到屋内,歇息了没多久,借住这户人家的老嬷嬷热情地请她去用饭。
贺兰宴躺在屋内,听到外头热情地交谈声,抿了抿唇,最后抬手间,只听门板咔哒一声,好似要断裂的声音。
接着有轰隆声,顾眉和老嬷嬷连忙上前查看。
草屋里,贺兰宴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那受伤的腿没有跌在地上。
“哎呀。幸好你夫君没受很严重的伤。快去叫人将他扶起来吧。”
“这凳子不好。也没地方睡啊。”
老嬷嬷打量了一番顾眉,一拍大腿,“有了。你们不是夫妻吗?那就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