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哭了。你放心,明微那老秃驴出手,阎王肯定不会收你外祖父的。”
贺兰宴这两日实在是怕了顾眉的眼泪。
每滴泪都好像一把尖刀,割着他的心。
顾眉和他对视,不管他的话中有几分真诚,可目下他满眼都是她。
他会选择和她站在一起,对付皇帝的,对吧。
更何况,他如果不对付皇帝,将来会不会有好下场都不一定呢。
她识趣地向贺兰宴靠拢。
“好。只要外祖父醒来。我一定好好感谢殿下。”
贺兰宴眼神闪着光,薄唇轻启,“孤等着你来谢。到时可别忘了。”
那样的语调,让顾眉不期然地想起从前,他也说过等谢的话。
自从上次他出京前给了她药丸后,好像三日醉发作再没往日热烈,她熬熬也就过去了。
她和贺兰宴也许久没有过那方便的事情了。
他在卧榻上是那样一个需索无度的人,当初就对她不择手段纠缠不放。
这样许久,他就忍着吗?
顾眉甩甩头,为自己竟然想起那些事而脸红。
既然要安排许老将、军回城,各种措施都要完善。
趁着等待的功夫,贺兰宴和许廷有了今夜的第一次单独对话。
“营中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怎样,皇帝那边肯定会问责。实事求是地说就是。至于那个起头闹事的人,孤也会帮着一起找。”
“还有那营妓要看好,她是重要的环节。”
许家忽然翻身回京,必然动到许多世家的利益。
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少。
他费尽力气将许家弄回京都,可不是想让他们立刻就倒霉的。
可面对步步紧逼的紧张局势,要想不倒台,那就要努力的与那些人抗衡。
许廷无声静默片刻,开口道:“末将还要留在大营里善后,应对朝廷来人的问询。”
“姩姩那边就拜托殿下照看一二。”
贺兰宴眉梢一扬,负着手,平淡的话声里带着一丝得意:“孤会的。”
他在许廷的注视下,矜傲地抬了抬下巴,上了顾眉所乘的马车。
独留下许廷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马车里。
顾眉垂着头,看着车中地板上跳跃的光影。
她生命重来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
就如这次外祖父的受伤。毕竟前世她到死都不知外祖父还在世。
还有贺兰宴。他前世的后来,又是怎样的呢?
她的记忆只到她死的那一刻,并没有看到接下来他的一生。
正在这时,忽听对面的那人道:“在想什么?”
顾眉抬头,看见贺兰宴懒洋洋地斜靠着,衣襟因他的坐姿微微敞开。
她挪开视线,定了定心神,从条凳上起身,朝贺兰宴行了个正式的礼。
贺兰宴看着她朝自己行礼,没什么表情,略振声朝外,“退去。”
顾眉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敢隐瞒殿下。前些日,陛下召我进宫的那次。他命我以太子妃的身份对你行监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