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事过留痕,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思忖片刻,吩咐映芳:“问问今日大厨房是哪个厨子当差,这糕点很不错。若是可以,想向他请教下手艺。”
另外,她佯装生气,“还有那送食盒的,怎么回事?如今人多手杂,就那样将食盒放门边。万一出事,谁负责?”
这话倒真是一下触动映芳的心事,东宫那边的人过来传信,乃是让她好好看顾太子妃的安慰。
好似听说最近好些人家又对东宫虎视眈眈了。
因此,映芳对顾眉吩咐的事很上心。
次日是大婚的日子。
夕阳沉坠在西山之下,暮鼓之声隐隐传来,贺兰宴去了青龙寺,站在父母兄长的灵牌前久久不曾动弹。
“殿下。天快黑了。该回了。明日要早起,准备迎亲之事。”
青山几个来回踌躇之后,终是看了眼天色,擅自进殿催促贺兰宴归去。
贺兰宴收回擦拭灵牌的帕子,在心中默念他要成亲了,望父母兄长给予祝福。
当他们从青龙寺出来时,天色已暗,路过山腰的树林时候,听到山风将树叶吹得猎猎作响。
贺兰宴忽然停了脚步,刹那间,随着一声铮鸣,寒光闪过,朝他证明袭来。
昏黄的小路上,寒光若电,让人遍体生寒,竟来了一柄杀人的剑。
贺兰宴猛地转身,躲避剑刃扑面而来。
每一下都杀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没多会,就想要改取咽喉部位。
他身穿僧衣,看着身无防御之物,却不想那偷袭之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青山和其他的侍卫早将贺兰宴围在正中。
这样的情形,在过去的五年,他们不知碰到多少。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尖锐之声,两支短箭从林中疾射而来。
闪电般的,贺兰宴躲过一支箭,另外一支终是划过他的皮肤,让他受伤了。细密的血柱,沿着他的手臂慢慢往下流,洇透灰色僧衣。
“殿下。”青山急死了。“你的手臂。”
此时贺兰宴根本不管那些偷袭的人,从中衣上撕下一片衣襟,叫青山帮他紧紧扎住伤口,随即赶回城中,留下人手搜捡偷袭之人留下的箭簇。
翌日清晨。
顾眉昨夜因那纸头的事睡得不是很好,人有些倦怠,更别说有丝毫紧张之感。
在婢女和全福夫人的服侍下,花了一个时辰香汤沐浴,又梳头开脸,穿上那层层繁复的大婚礼服。
黄昏日暮,迎娶吉时到,许家的前庭隐隐传来鼓吹振作的喜庆之声。
顾眉站在窗前,侍女捧着妆镜,全福夫人为她最后整理鬓发。
虽说皇帝故意将成婚的日子选得很仓促,就是不想给太子夫妇一个华丽盛大的婚礼。
但耐不住贺兰宴不同意,将婚礼往大了操办。
拜别外祖父和表兄之后,顾眉被送上花轿。
此刻迎亲队伍前后延展,迤逦前行,到处都是人马,哪里有仓促之感。
贺兰宴一改平日清润温和的模样,穿着大红礼服,背影挺拔地坐在马背上。
只是,他的手臂握着缰绳,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是到了东宫后,更加让顾眉感觉怪异,喝合衾酒时,他伸出右手,左手贴着身侧一动不动,仿佛有些不便。
他的手受伤了?顾眉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