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倾着身,手搁在大腿上,屈膝向前,薄唇轻吐。
“贺兰庆,孤说过,你知道孤脾气的。你说什么都行。但绝不能说她。”
殿内的光影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他微微俯身下去,凑到靖王的耳边,“让你不要惹她,不要惹她,还是你想继续和五年前一样,在卧榻上躺上三个月?”
靖王眼眶充血,恐惧地看向前方,下一刻贺兰宴慈悲的如同佛一般的笑容扯开,“你再试试看,看看孤会不会剁了你的手脚,剪了你的舌头。”
“不要动孤的人,她是孤的人。贺兰庆,你记好了。”
他拍了拍靖王的脸颊,随后抬脚放开肩膀。
靖王只以为他要放过自己,没想到就在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时,他被重重地踹倒,喉结上落下一只黑面云履,抵在他的呼吸命门上。
顿时,靖王涨红了脸,感觉自己如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胸腔越来越闷,喉咙处越来越紧。
“来……人……”
他想要求救。谁知贺兰臻则在一旁煽风点火,“不必叫人。他们要敢进来,本世子不会轻饶他们。”
贺兰宴慢慢收回脚,掸了掸衣裳上行动间弄出的褶子。
四周灯火重重,胆小一些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贺兰臻拍拍手,也不管贺兰宴到底与他说什么,只是攥着贺兰庆的手腕警告。
“想要太子位,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德行。”
他错着牙,一巴掌扫在桌案上,东西更加叮铃哐啷地掉落在地。
让地上想要爬起来的靖王变得更加狼狈。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让稍远处的护国大长公主等人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是没地方发泄精力吗?那就都去跑几圈马,再回来入席。否则,都给我嘴巴闭起来。”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护国大长公主发话,威严又有力量。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机灵些的宫人,将靖王扶起来。
“今日之事,我必然会告到父皇跟前。你猜你们会不会被放过。”
贺兰宴嘴角带着几分讥诮,贺兰臻则是哈了声,“那去告好了呀。别嘴巴上说说。”
“带本王去换衣裳。”靖王喘息着起身,身上的疼痛让他身量不稳,要不是身旁的小内侍,早就又摔了个大马趴。
等站稳后,他一脚踢在小内侍的身上,压下眼底的一片阴鸷之色,龇牙咧嘴地走了。
内殿里,其他的内侍过来清扫地上的狼藉。
贺兰臻目光复杂地看着贺兰宴。
“你们才新婚,就惹出这样的事端来。往后这样的事更多。”
“要我说,你们就一点都不般配。”
若是顾眉嫁给他,哪里需要受这样的屈辱。
“你本就是隔房的侄儿入主东宫,怎么就不知忍呢?”
贺兰宴挑眉道:“为何要忍?忍字心头一把刀,孤不喜欢往自己身上插刀。”
贺兰臻想要娶他的人,简直就是做梦。
今日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若是今夜之事,一味忍让,才会叫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而且,若是顾家还有人,若是许家祖孙俩在此,绝不会叫她受一点委屈。
再说,也不是他忍让了,靖王几个皇子就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了。
顾眉仰起头,有泪珠溅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