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贺兰宴张扬的性子有一半就是太后宠出来的。
作为见面礼,太后让女官捧出一个木匣,里头放着许多的首饰,是赏赐给顾眉的。
顾眉忙推辞。
太后道:“收下就是。也不是特意为你定做的,是我年轻时戴过的首饰,人老了,放着也无用。你年轻,正合用。”
顾眉不敢再推辞,跪拜谢恩。
她才刚被女官搀扶起来时,就听到外头有内侍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太子殿下来了。”
连着喊了好几声。
声还未落下,外头就有脚步声传来。
一身青衣,腰间玉带束身的男子,大步走进来,到了太后面前,撩起袍角,双膝落地,扬起那张玉面,“皇祖母。怀信来了。”
若是有旁人在此站着,谁能相信这样的一个青年,会是那个清冷的佛子?
分明就是个张扬的,走马章台的贵公子。
顾眉心微微一跳,望着眼前那道身影,仿佛时光从不曾流逝,还在五年前。
那时的她也是家中受宠的女儿,不谙世事,除去诗词歌赋,想的就是与心上人能终成眷属。
想到此,顾眉不由得又想起那突如其来的字条,若是父亲真的还在……顾眉本有些低落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贺兰宴。
正巧贺兰宴也朝她看过来,神色温煦,如春风拂面。
他面前的太后忽然抬起手,扇了下他的肩膀:“你还知道来,你媳妇都来得比你早。”
贺兰宴仿佛吃痛,嘴里“嘶”了一声,笑着:“夫妻夫妻,孙儿的媳妇代表的就是孙儿。她早来,就是孙儿早来。”
一连串的几个孙儿,将太后说的头都有些晕了,太后也是忍俊不禁。
也没叫他起来,就那样让他跪在自己的脚踏上,端详着这个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孙儿。
这么多年过去,比自己印象中清瘦不少,虽说此刻他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想到他那么多年在寺中清修,承受着失去家人的痛苦。
太后忍不住有些伤感,抬手爱怜地抚了抚他的脸,“明微那老秃驴,是怎么照看你的,让你变得如此清瘦。”
那声老秃驴让顾眉莫名熟悉,想起贺兰宴曾经也是如此唤明微大师。
祖孙俩经年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一般,贺兰宴与太后交谈间,时不时地也会将顾眉带进去。
让她不至于干坐着。
太后那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因贺兰宴的所为,也时不时地落在顾眉身上。
偶尔面容上也会显出一缕寂寥之色。
若是长子一家还在,此时又会是何等情形?
“娘娘。陛下来了。还有皇后等……”
太后身侧的老女官上前禀报。
顾眉立刻直起腰身。
太后沉吟了片刻,缓缓地站了起来:“让他们进来。”
贺兰宴站到顾眉身侧,宽大的袖摆下,两人的手牵在一处。
顾眉头皮发麻,等下那么多人进来呢。
贺兰宴挑眉道:“皇帝必然想见到咱们琴瑟和鸣,这样方才有利你刺探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