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巴多六臂微颤,神情震撼!眉心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丝丝猩红色的神力之中,竟是映照出了万千众生。涂山亦是一样!重瞳之中,亦是闪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数量根本难以数得清!对视一眼。二人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之色。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些被他从四大天联军屠刀下救出的极道生灵,那些曾与他并肩冲锋,又倒在他身后的战士,那些因为他的拼死搏杀而得以延续的宗门,家族,散修……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念,所有人的感念,都化作了一缕缕金色的光芒,如同最温柔的丝线,开始缠绕,修补,重塑他们那破碎的本源!“轰——!!!”刚想到这里。“轰!!!”二人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这光芒并非修为,也并非神通,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神光!神光之中。涂山那近乎透明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重塑!玉色鳞甲愈发温润光泽。天生重瞳中,除了往昔的威严与疏离,更多了一丝厚重的人间烟火气——那是对众生愿力的承载,是对时代责任的感悟。巴多的变化。也同样明显。眉心第三目缓缓睁开,丝丝混沌神力不断流转,却再没了先天族独有的冰冷和高高在上,反而变得是多了一种沉稳如山的守护之意。二人的修为并未暴涨。他们依旧是焚星境。可他们的道,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原本。他们大战之后,本源遭受重创,严格来说,早已经身死了,如今剩下的,承载了原本记忆和认知的残缺本源而已。本源残缺。自是犹如无根之水,水干了,最后的存在痕迹也会随之消失不见。一如当年的大梦老道。可如今——顾寒以红尘烟火身为桥梁,以极道众生愿力为薪柴,为他们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神道!不依赖权柄,不仰仗赐予。以众生愿力为基,以红尘烟火为引,以守护之心为念。众生祈愿,他们便得力量!众生感念,他们便得存续!众生需要,他们便得永生!“神道……”涂山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凝实的双手,重瞳中闪过一丝茫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残缺本源不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反而被一团温暖的莫名气息包围着,滋养着,不断壮大着。更重要的!此刻的他,竟隐隐与极道时代的亿万生灵,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就仿佛——有无数细密的丝线,从虚空之中延伸而来,连接着他的本源。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极道生灵的愿念,一份感激,一份祈盼。只要这些愿力不绝。就算极道时代走向终结,走向消亡,可这世间只要还有人感念着他,他便依旧能存续下来!“众生愿力,神道香火……”轻声一叹,他看着顾寒,满脸的复杂:“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不是我做的。”顾寒摇摇头,并不居功,目光一转,落在了峡谷之外,脑海中想到了这一路走来的见闻。“我不过是个媒介。”“真正想让你们活下来的还是他们。”叹了口气。他轻声道:“他们的愿,他们的念,他们的信,汇聚在一起,便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涂山沉默。他自然知道,顾寒口中的‘他们’是谁。那是每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士,是每一个在后方祈祷的凡人,是每一个心中怀着希望,相信极道时代终将胜利的人……“……我没想过这样。”沉默了半瞬,他又是看向顾寒,认真道:“那些四大天的人,杀也就杀了,那些极道生灵,救也便救了……我并不想让他们回报我。”“所以。”顾寒笑了笑,一语双关道:“他们才回报了你。”涂山再次沉默。“我是神族。”巴多突然开口,相比涂山,他的心情更为复杂。他在玄天大世界待了太久太久,自然清楚,曾经的先天族是如何统御玄天大世界的,和顾寒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血海深仇。“那又如何?”顾寒忽而一指邬癸和鬼三娘。“他们是鬼族,和我黄泉殿不死不休!”又是一指无法无天。“两位大师曾为神族,和我玄天剑宗,亦是有着深仇大恨。”最后。他看向巴多,认真道:“可如今呢?”邬癸。鬼族天地一号鬼奸,轮回殿天字第一号狗腿,曾多次立下大功。至于无法无天。干脆就直接当和尚去了。“明白了。”巴多叹了口气,眼中忽而闪过一丝释然之色,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突然想到。当年他来到玄天大世界以后,再没想着离开……或许并非没地方去了,而是真真正正地,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丝归属感。故而。他才能得到极道时代,极道生灵的认可,承接了一缕极道气运。而这种改变——或许是他当年在被管潮感染之后,下决心和神族切割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不止他。涂山亦是如此……他从没想过要那些被他救下的极道生灵回报他,可依旧战到险些身死……亦是归属感的体现。“所以。”看到二人的表情,顾寒笑道:“二位为极道时代流血拼命,二位从未辜负过这个时代……自然值得这份力量。”一番话,说得涂山和巴多心潮起伏。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震撼,以及……一丝久违的暖意。虽然嘴上并不承认。可顾寒的话,却道出了他们的真实想法。不断奋战中。不断杀戮中。他们早已经和极道时代,和身边的极道生灵,有了难以割舍的羁绊了。“所以……”涂山轻轻抬起双手,轻叹道:“我现在,也算是神族了?”“是神,不过却不是先天神。”顾寒纠正道:“而是被你们护持过的极道生灵的……心中神。”:()极道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