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微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淡漠到极致、却又带着天道般威严的语气,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定。”
没有嘶吼,没有轰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都未曾释放。
仅仅是一声轻语,轻得如同风吹落叶,淡得如同云过天际。
可就是这一个字,落在哀牢山的天地之间,却瞬间化作了不可违逆的铁律。
言出法随,出口必成,天地共遵。
下一秒,诡异到极致的一幕,骤然降临在整片石台之上。
所有冲杀而来的人,无论是爆发出全力的老者,还是挥舞着兵器的死士,抑或是速度最快、已然冲到最前方的杀手,全部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冲在最前的那个人,手中刀刃停在半空,狰狞的嘶吼凝固在嘴边,双眼圆睁,瞳孔之中还残留着冲杀的狂热,可全身肌肉、筋骨、血脉、乃至神魂,都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内力、一切法则之上的力量彻底禁锢!
他能看,能听,能思考,能感受到心底疯狂攀升的恐惧,却偏偏连一根手指、一丝内力、一缕气息都无法调动,整个人如同被钉死在时空之中的雕塑,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僵硬得可怕。
紧随其后的魔众们,同样尽数定格。
有的双脚腾空,有的挥刀劈砍,有的张口怒吼,有的瞳孔放大,千奇百怪的冲杀姿态,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静止。
翻滚的魔气凝固在半空,呼啸的狂风停滞在原地,连空气中飞扬的石粉、碎裂的甲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不动。
整个战场,在殷无离那一个“定”字落下之后,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仿佛被封印,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镇压!
玄霄身后空空荡荡,所有属下都被定在冲杀的半途,只剩下他自己,还僵在石台角落,保持着挥手下令、准备遁逃的姿态。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诡异到让他神魂崩裂的一幕,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殷无离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没有出手,没有结印,没有催动任何功法,仅仅只是说了一个字…就让无数人呆滞在原地。
仅仅一个字,就让他麾下所有悍不畏死、实力强横的属下,尽数沦为无法动弹的傀儡!
直到此刻,玄霄才终于明白,才彻彻底底、从神魂深处意识到一个让他绝望到极致的真相,在这哀牢山地界,殷无离便是天,便是地,便是道,便是法!
他的话就是旨意,他的语就是规则,言出法随,出口必成,无人可破,无物可挡。
之前他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在这绝对的、碾压一切的规则之力面前,都如同一个滑稽可笑、不自量力的笑话!
玄霄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来的血液都在半空凝固,无尽的恐惧如同万载寒冰,将他从头到脚、从肉身到神魂,彻底冻结、冰封、碾碎!
他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试探、可以算计的对手。
而殷无离拖着三七,身姿依旧淡漠如万古寒峰,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气势外泄,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玄霄的神魂之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齐齐翻涌,神魂都在寸寸崩裂。
他步伐轻缓,不急不躁,如同闲庭信步般穿过这片被彻底定格的战场,怀中之人呼吸平稳,温顺的混沌雾气仍如轻纱缠绕,将他与三七护在一片安宁之中,与周遭死寂凝固的杀戮景象形成刺目的对比。
被定在半空的玄霄属下依旧保持着冲杀的狰狞姿态,眼球凸出,魔气凝固,他们能清晰看见那道携着无上神威的身影缓缓走近,能感受到那股连天道都要俯首的威压,心底的恐惧早已冲破极限,却连一丝哀嚎都发不出,连一滴冷汗都无法滑落,只能沦为最可悲的观赏者,亲眼见证自己的主子走向万劫不复的绝望。
不过数步之遥,殷无离便已站定在玄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