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可因一己私情频繁出手,扰乱天地根基,吾可以给你破例的权力,却不会容忍你再次颠覆规则。”
殷无离微微垂眸,长睫覆盖下的眼眸沉静如水。
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分寸,天道能让步至此,已是亿万载未有过的破例,生老病死、因果轮回本就是天地运转的核心,若是连这些都强行干涉,那才是真正的秩序崩塌,才是让苍生陷入更大的混乱。
他所求的,从不是逆天改命一切,只是守一份善恶有报,守一份人间公道,这句话是当时在终南山秘境当中,那个女子对他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中。
紧接着,天道的声音骤然转冷,重新带上了至高无上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压迫,那是最后的底线,是最沉重的告诫:“殷无离,你听清了,吾今日妥协,信你一次,信你能以公正二字,抚平三界怨声,可若日后,世间依旧怨声载道,依旧有亿万万生灵痛斥苍天无眼、天道不公,吾,唯你是问!”
“届时,你便不再是公正者,不再是天道化身,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坚守,都将沦为徒劳,吾不会再留手,不会再迟疑,更不会给你任何辩解、任何挽回的机会。”
“你将直接被剥夺本源,震碎神魂,彻底魂归虚无,从此,天地间再无殷无离此人,万古岁月,永不复生。”
最后一句,字字如铁,砸在殷无离的神魂之上,带着天地规则最残酷的约束力。
这不是戏言,不是警告,是天道立下的生死契约。
成,他则守人间公正,天道重塑秩序,苍生再无不公之怨。
败,他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在世间。
天地间再次陷入沉寂,晨风吹过空地,带着草木的清香,露珠从叶片上滚落,砸在地面碎成细小的水珠。
殷无离静静站立着,承受着天道最后的告诫,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苍白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了一抹极淡、极清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淡得如同冰雪初融,却胜过他万古岁月里所有的神情。
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获得权力的得意,而是心愿得偿的释然,是坚守被认可的温柔,是终于可以为苍生、为心尖之人撑起一片天的笃定。
他知道,天道这番话,是妥协,是任命,更是沉甸甸的托付与警告。
天道放下了亿万载的冰冷固执,愿意尝试新的秩序,愿意倾听苍生的声音,这本身,就是他赢了。
而后面的严苛约束与生死告诫,不过是天道在表明:我可以让步,可以改变,但你必须担起这份责任,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不愿再听到世间对天道的怨言,你便是这一切的执行者,也是唯一的承担者。
这份压力重逾千斤,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可殷无离半点都不畏惧。
他本就无惧生死,本就心向公正,而这一点,同样是秦晚一直坚守的,无论秦晚轮回了多少世,但刻在秦晚骨子里的,就是公平公正,打翻天道无情的冰冷秩序。
如今天道给了他名正言顺出手的机会,给了他重塑天地公正的权力,哪怕代价是以性命相托,他也甘之如饴。
殷无离缓缓挺直微微虚软的脊背,抬手轻轻拭去唇角最后的血迹,墨色眸底沉静而坚定,周身微弱的淡金色本源之气,因这份笃定重新泛起一层温润的光。
他以平等而赤诚的心意,对着天际的天道意志,轻轻开口,声音平稳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明白。”
“生老病死,我不干涉,因果轮回,我不妄改,我只守善恶,只护公正,只平世间不公之事,只慰苍生苦难之心。”
“你放心,此后岁月,我会以公正者之名,行走三界,涤荡奸邪,守护良善,我会让那些蒙冤之人得清白,让那些受欺之人得安稳,让那些叩问苍天之人,能得到回应,能看到希望。”
“至于后果.”殷无离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对生死的淡然,更多的却是一往无前的坚定:“我既然接下这层身份,接下这份责任,便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若我未能做到,届时,不用你出手,我亦无颜存于天地间,魂归虚无,我无怨无悔。”
话音落下,苍穹之上的法则光晕微微一震,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那片无质无形的光辉,在晨光中缓缓变得淡薄,一点点消散在天际,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天地间的威压彻底散去,只剩下清晨独有的清新与宁静,鸟鸣清脆,风拂枝叶,仿佛刚才那场撼动天地的对话,从未发生。
天道,彻底退去了,它做出了抉择,立下了新规,交付了责任,也留下了生死约束。
而殷无离,站在洒满金辉的空地上,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的虚弱与痛楚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温润而坚定的光。
他赢了,赢来了自己的生机,赢来了重塑公正的机会
神魂的痛楚还在,本源的损伤还在,可他的心,却从未如此安稳而滚烫。
在他的意识里面,天道的意志永远高于一切,能让它妥协,亿万载唯独自己。
他微微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微弱却纯净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抚平体内的翻涌的不适感,掩去所有天罚留下的痕迹,将一身伤痛尽数藏于西装之下。
他不想让秦晚看到他受伤的模样,不能让刚刚苏醒的她,再为自己担忧。
他转身,步伐平稳而坚定,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去为秦晚买一份温补的早餐。
而此时,医院的VIP病房里,暖白的柔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漫进来,落在秦晚苍白却渐渐有了血色的脸颊上。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病床上,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垂落,随着细微的呼吸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上细腻的暗纹。
殷无离离开后,她本该安心静养,可脑海里翻涌的思绪,却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春水,一圈圈蔓延开来,再也无法平静,方才苏醒时的虚弱与困顿早已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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