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冬日的风裹着细碎的凉意,钻过咖啡馆的玻璃门缝,卷起傅清浅垂在身侧的一缕发丝。
她抬手拢了拢,目光落在对面女人素净的脸上,又忍不住下移,掠过对方平坦的小腹,再对比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语气里不自觉掺了点娇嗔的委屈。
“池鸢,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回家?”她捻着咖啡杯的把手,指尖因为用力泛了白,“这几天哥哥都陪着我呢。他每天早上六点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菜,给我炖安胎汤,中午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晚上还并排坐在书桌前居家办公。你看,他明明可以是那么温柔的人。”
傅清浅絮絮叨叨地描摹着那幅温馨的画面,像在展示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池鸢握着温热的水杯,杯壁的温度熨不热心底的寒凉。
她其实羡慕,羡慕傅清浅口中那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子,可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眼见池鸢始终垂着眼,一语不发,傅清浅的耐心渐渐耗尽,语气也尖锐起来:“我真不明白,我哥那么好,为什么当初非要娶你。你就这么想让自己成为我们傅家的麻烦,成为全家人的心病吗?你自己的自尊心被伤得体无完肤还不够,非要拖着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刻薄的话像冰锥,狠狠扎进池鸢的心里。她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终于抬眼,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傅清浅,你别说了。”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傅清浅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慌,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焰瞬间消散,只剩下慌乱的悔意,她脱口而出:“嫂子,对不起。。。。。。”
可池鸢像是没听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开咖啡馆的门,消失在冬日的暮色里。
傅清浅咬了咬唇,顾不上服务员投来的异样目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快步追了出去。冷风灌进衣领,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却顾不上这些,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脚步不停。
她看着池鸢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又看着她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傅清浅踮着脚,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瞧,瞳孔骤然收缩。
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店铺,分明是个暗藏的赌场。
震耳欲聋的喧嚣隔着门板传出来,男人的嘶吼、骰子碰撞的脆响、筹码被推倒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嘈杂。
傅清浅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清冷疏离的池鸢,竟然会踏足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眯着眼往里看。烟雾缭绕的空间里,一群袒胸露背的男人围在赌桌旁,脸红脖子粗地叫嚷着,唾沫星子随着嘶吼飞溅。
“你输了!给钱给钱!”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了啊!”
“哈哈,这局又是老子赢!”
污言秽语混着烟味酒气扑面而来,傅清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还是不死心地搜寻着池鸢的身影。
终于,她在人群最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池鸢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与周围的格格不入。傅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从里间的屋子搬出几个沉甸甸的箱子,箱子上蒙着一层灰,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