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身法袍不见了,身上只有一套贴身的内甲,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可惜上面的血迹遮蔽了美感,她的背上更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几乎斜跨整个背部,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部,坚硬的内甲好似被利刃切开,裂口处灵光不断闪烁,这身内甲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可是灵光始终无法弥合。原来在灵光之间存在一团乌光,好似附骨之疽,牢镶嵌在那里,一眼扫过就像是一只怪虫趴在她身上蠕动,不断往她的血肉骨髓里钻。
乌光每蠕动一下,少女眼底的痛苦就要加重一分。
她之前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将乌光彻底清除,只要稍稍给它喘息的机会,立刻就会壮大,难缠得很。此时她已经顾不上这些,转身凝望天边,没有看到追兵,便匆匆坠入水下。
湖水自行分出一道水道,少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湖底,手指连续弹动了几下,湖底扬起沙尘,湖水瞬间变得浑浊异常,少女闪身而入,穿过沙尘屏障,眼前景色大变。
这片空间不大,被一座座石碑填得满满当当,石碑林立,密密麻麻,从上方俯瞰能够看出来,这些石碑排布暗合某种规律,组成了一座阵法。
碑阵尚未启动,碑林里异常安静。
随着少女闯入,带起的风声在碑林间回荡,犹如呜呜鬼哭。
少女匆匆扫了一眼,见碑阵并未遭到破坏,明显松了口气。接着毫不迟疑,立刻冲向碑阵最中心。
这里被四块石碑围在中间,是整个空间里地势最低的位置。即使碑阵尚未被启动,也能隐隐感觉,这里是碑阵之力交汇的地方,现在则是空无一物。
这时,少女又将那枚血令取了出来,血令上沾染了她的鲜血,显得更加妖艳。
她又尝试了一次,血令依旧没有反应,幽幽叹了口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座碑阵上了。
强行压下体内杂乱的气机,少女迅速完成一道印诀,打入血令。
‘嗡嗡……’
血令剧烈颤动,霎时间血光勃发,浓郁的血光透过碑林的缝隙,照射在一座座石碑上。血令的形态也开始扭曲变化,最终竟化作一座血色石台,稳稳落在碑阵中心,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少女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纷纷开裂,一股股鲜红的精血流到她的脚边,在她身下汇聚起一片血泊,血台浸润在血泊之中。
本就有伤在身的少女,此时又流失这么多精血,俏脸变得一片煞白。她神色有些萎靡,但一直站在石台前,神情中带着几分希冀,仿佛这是她最后希望了。
血台吸纳她的精血,一道道奇异符文在血台上轮番显现,和无数血丝一起,向碑阵周围蔓延。
密密麻麻的血丝很快爬上一个个石碑,刺鼻的血腥气令人几欲作呕。血光浓郁到近乎实质,碑林、少女和血台仿佛都被血海包围。
少女的眼睛从血台移开,看向血台正上方,只见每个石碑上都延伸出一根血丝,飘飘荡荡,飞向那里。
这些血丝在虚空交汇,编织成图案,好似一扇关闭着的血门。
少女直勾勾盯着血门,期待血门能够打开。
“雪泣……以血为祭……望君上……”
她默默催动秘术,冲着血门垂首念诵,神色紧张。
直至秘术完成,她抬起头看向血门,眼神陡然暗淡,期待变成失望,直至绝望。
血门依旧紧闭,不知君上是没有感知到她的祭拜,还是已经……无法回应呼唤!
‘呼呼……’
随着她的精血逐渐耗尽,血门陡然暗淡,碑阵之力有失控的趋势,狂风乍起,化作血色飓风在这片空间里呼啸。
很快碑阵动荡不休,石碑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血门砰然消散,石碑四分五裂。
碑林中心浮现出一个血色漩涡,近乎绝望的雪泣任由漩涡将她和石碑碎片一起吸走,不知沉沦何方。
不知过去多久。
湖面上空的云海被一束金光强行撕裂,金光如剑,破入云海深处,在湖面上空掠过。
下一刻,金光似有所感,陡然倒折而回,落在湖面上方,正是雪泣之前驻足的地方。
一名身着金盔金甲的修士从金光里走出来,高大魁梧,一举一动都带有强大的威煞,宛如一尊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