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里头规矩。”
“光想着彭员外这般的大人物,做席面总能有三五贯钱,哪晓得……”姚郎欲言又止,委屈得很。
说到底,这事还得怪那彭员外府。
送走姚郎以后,苏芷寒才有心与蒋珍娘说道说道:“阿娘,如今咱们不是在侯府里,旁的府邸哪有侯府这般富庶,屋里养了数位厨娘也不心疼的,给全府上下都做绸子衣裳也不嫌多的?”
“我与您说,那彭员外府里的仆佣啊……”苏芷寒把今日在彭员外府里见着的景象,逐一与蒋珍娘说道。
虽然蒋珍娘过过苦日子,但与寻常人家的经历却有所不同。她与爹娘离开侯府时,手里拿捏着不少银钱,在县镇村子里过得有滋有味,待婚后乃至爹娘去世后日子才日渐艰苦。
等回到京城以后,蒋珍娘又进了富贵窝,侯府里的金银绸缎见惯了,又很快把苦日子抛到脑后。
自家出了侯府,就不能用侯府里的眼光瞧旁处。苏芷寒劝道:“咱们说是被请去做席面。”
“实际上大头是吕灶人做的,咱们就做了凉菜与汤羹。”
苏芷寒对比两者的工作量,觉得自家拿的钱不算少了,实属正常的价格:“再说我也听人说了,那些个灶人的徒弟,刚接席面的时候还给人免费做几回,一毛钱都不收的。”
蒋珍娘想了想,便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难免有些懊恼:“我就是出了府,心定不下来,总心里担心。”
打从做生意起,蒋珍娘日日能见到一群小官小吏,这些人在旁的大官跟前哈腰点头,到各项铺子跟前又是趾高气昂的,怪教人难受,还有那敢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的宋官人,能是最后一个?
京城里到处都是官儿,自家却只能撑着个见不着的人影儿为大旗。
蒋珍娘心里总是不踏实,难受得紧,免不得便急躁起来。她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定了定神:“说的是,咱们要一步步来,不急。”
“回头我还得与姚郎再道一回歉,万一我刚刚的话传出去,说不定倒教彭员外家里生恼,原本想请你再去的,后头都不愿意了。”
“对了对了。”
“瞧咱们糊涂了,姚郎今天还跟着你去了彭员外府帮忙,咱们收的钱也要给人家一些。”蒋珍娘冷静下来,便把事情理顺了,风风火火地寻姚郎说话。
姚郎还没走进家门呢,又碰上来说话的蒋珍娘。他本来还藏着一点点不高兴,随着蒋珍娘的话语也彻底打消,倒是与她推拒半响,最后收了五十文当跑腿费。
姚郎拎着卤味进了屋,随后把卤味与钱子搁在桌案上,再与自家媳妇念叨:“你瞅瞅人家蒋娘子,苏娘子,多会来事儿,再看看那宋官人……”
“就你这个傻的,还会收他钱。”
“瞧瞧,没得了好,还得罪了旁人。”
姚家媳妇为这事,挨了好几回郎君的教训。她一听这事就心烦,脸上挂着的笑容都落了下来,原有心反驳,可瞧着姚郎前面从蒋家拿回一贯钱,现在又拿回五十文加一袋子卤味,却是说不出口。
这事,到底是她没理。
另外,姚家媳妇念头一转,便想起自己借着由头还钱时,那宋官人还嫌她不出力,半点推拒都没有,就直直收了钱,更别提说起旁的官人要退租的事。
真真是让人笑死了,怎能有这般小气,这般厚脸皮的人。
姚家媳妇越想,越是生气,先是夸了姚郎一通,而后就抱怨起这件事来:“……回头得把这事传出去,教宋官人丢丢脸!”
姚郎闻言,两眼圆睁:“胡闹!”
他险些惊出一身冷汗,忙拉着自家媳妇说话,原本是宋官人的小心思,挺多一句弄错了能忽悠过去,要是她把事情传开,那蒋家母女和宋官人才叫尴尬呢。
他费了好些力气,才教蒋家母女得他们好,劝得几位官人打消退房的心思,可不想为此又得罪宋官人,毕竟再小的官儿,也比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大!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反正现在不行。”姚郎也瞧不上宋官人,却也不愿意现在得罪:“尤其这件事上,可不行。”
姚郎怕自家媳妇还惦记宋官人,忙转移话题说起苏芷寒的手艺:“我与你说,苏娘子恐怕真是侯府里出来的,那手艺教彭员外府里的妈妈都看得目瞪口呆哩。”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姚郎闻言,瞬间打起精神来:“你没跟着去,不晓得彭员外府里的样子。”
姚家媳妇一边捡了个鸡脚啃,一边催促姚郎说来听听。
“那菜的味儿香得嘞……”
“上回咱们去酒楼吃的,都没那好闻的味。”
“那葡萄酒炖雪梨,色泽艳丽,搁在一起宛如一朵真花。”姚郎还尝到了几片边角料,那带着淡淡酒香和果香的美妙滋味,直教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口齿生津。
“还有那桂花糖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