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脑海里只有那句‘陛下可改变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甚至就连他口中的黎庶生灵,今日也未曾避免‘涂炭’的命运。
望着虚空那双有些失神的龙目竖瞳,张显已经懒得报以嘲讽了。
“其实你该知道的,这大雍的天下早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这样的重疾若不经历一番刮骨削肉,如何还有得救?”
“若老道是你,便当趁着大势在身时——”
“应杀尽杀!”
以上官鼎为首的乱臣贼子步步紧逼,杀!
累世高门久居地方、阳奉阴违,杀!
纵然会迎来他们的疯狂反扑,可那又能怎样?
与其任由局势一步步败坏至此,为何不舍弃一切搏上一搏?
可惜啊,他姬太康终究是不够狠、胆子也不够大!
没有这带头造自己的反、造这天下反的勇气!
所以今时今日沦落到这番境地也不过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这无能昏聩的青史恶名也不算冤枉了他。
“陛下以为老道此言,然否?”
面对张显最后这句总结式的发问,太康帝徐徐吐出一口积蓄已久的浊气,引得虚空风云滚动。
“这样……真的能行?”
张显再次用怜悯的目光望了眼虚空,缓缓道。
“为人君者,从来都没有退路。”
这话倒是至理名言。
天下如棋局,帝,位在中央天元。
故世人皆可退,唯人君不可退。
或许自当年面对以上官鼎为首的逆臣逼迫,隐忍退让开始,这场有关天下的棋局,他就已经输了。
“哎,你这老道说得对,朕确实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君王……”
瞻前又顾后,终是首尾皆不得兼顾。
太康帝叹息说着,忽然将目光从张显身上挪开,重新落在一旁那三位大宫主身上。
“一直以来朕都太过仁慈了……”
仁慈,有时候还有个近义词,叫做懦弱。
至少在某些人眼里,他姬太康便是这样的生性怯懦之君。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一个个表现得这般越发肆无忌惮?
“三位爱卿,你们说,是也不是?”
听闻这话,三位大宫主面色一滞,继而有些恼羞成怒地望向老道张显。
“道友——”
可张显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眼看这一幕,朝奉宫三位大宫主心中一面暗骂这老杂毛愚蠢至极,一面暗自焦急。
而这时,太康帝则是有些好奇地再次问道。
“你们这些人得我姬氏龙气供奉,与朕可谓休戚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