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摇头,“郎君,我当真不知道。你也累了许久,先洗漱休息吧,等睡一觉就好了。”
曹正柏按住李茉,不让她起身,高大的身躯压迫性俯低:“你杀了端王!”
这么近,鼻子和鼻子几乎贴在一起,曹正柏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可是这双眼睛是那样平静、稳定,如同一潭深深的湖水、一汪看不见底的深井,毫无波澜。
“郎君果真是累糊涂了,我这就叫热水来……”
“无需狡辩!我知道是你!博宁侯也是你杀的!你还杀了端王!”
李茉任由他抓着自己,没有挣扎、没有声嘶力竭的辩驳,只是平静中略带一点疑问:“郎君太高估我了,贤孝太子、博宁侯何等人物,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们?又哪儿来的本事杀他们?凡是要讲证据的啊,郎君……”
曹正柏喃喃:“是啊,为什么。”
“只因博宁侯曾逼迫你做妾,你便杀了他,那端王,是为什么?”
他们靠得很近,曹正柏闻到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情不自禁更靠近些,方才丫鬟随口一句“大娘子往大相国寺为已故长姊做法事”突然撞进脑子里。
通了!通了!一切都通了!
“你在给你姐姐报仇!”曹正柏下了结论:“你在给你姐姐报仇!你杀了仇人,正好给你姐姐办法事!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动机终于有了,曹正柏恍然间全想明白了,“你太大胆了!太大胆了!你怎么敢啊!”
曹正柏手上越来越用劲,掐得李茉手腕发疼。
掰手、反制、后退,一个轻巧的腾挪,李茉已经站在离曹正柏五步之外了。
很好,继动机之后,能力也有了。
做一件事,首先要想做,然后要有能耐做,最后要能不被发现。动机、能力、脱身,李茉统统具备,若非是枕边人,若非那叫嚣着报警的直觉,曹正柏也不敢相信,李茉这样一个弱女子,居然敢刺杀端王和博宁侯。
尤其在杀人之后,她是如此平静,说起端王,她甚至用的是敬称。博宁侯死了两年了,她常去府上照料外甥、外甥女,每次登门,她都不心虚吗?被自己戳破,她如此应对得当,毫无破绽!
这是怎样一个人啊?曹正柏扪心自问,我娶了怎样的妻子?
“你就不怕牵连夫家、娘家吗?”曹正柏不能理解,即便她姐姐的死有冤情,她怎么敢动手杀人,还是那样身份尊贵的人?她如今所有一切都不要了吗?如此孤注一掷吗?
李茉挑眉一笑,施施然问道:“郎君要去检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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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早上有点儿短,加更一章
“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曹正柏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和她拉开距离。
刚开始,曹正柏是勉强接受这段婚事,但既然做了夫妻,曹正柏就没打算轻易放手;后来她与母亲不睦,曹正柏也尽力调和,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从未与她生分;而今,才只她是可以轻易断人生死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