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的手还扶着桃树,那棵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树干变粗、枝条拔高、树冠如同一只巨手展开,轻而易举遮蔽坟墓。
满树桃花盛开,犹如一片粉色云霞。
树下没有人,只有一片青草,过早感知到春意,热烈生长,铺满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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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迟了,但是多啊!
下个小故事《不受宠继后的儿子》
庆历三年,冬。
坤宁殿内,曹皇后身着祎衣,手捧玉珪,发梳高髻,头戴九龙四凤冠,站在殿中,任由女官整理衣裙。
待宫人退下,贴身女官含笑小声提醒:“娘娘,若不然……还是告知官家吧?”
曹皇后面无表情看过来,含笑吓得手一抖,磕磕绊绊道:“多嘴……奴多嘴……”
曹皇后脸上全是脂粉,今日是元旦大祭的祭礼,全套衣冠在身,曹皇后宛如庙里供奉的神佛塑像,当她温和了神色,眼中又全是慈悲。“如今说了有何用处?元旦后,我亲自告诉官家。”
礼仪最是磨人,全程脊背挺直、庄严威重,一场祭礼过后,曹皇后回到坤宁殿,保持不住往日最看重的仪态,懒懒靠在椅子上,仰着头,让宫女给自己卸妆。
女官含笑先揭下凤冠放在托盘上,看着曹皇后额头上的红痕,心疼道:“都压红了,不知有没有破皮,奴传医官来。”
“兴师动众的,大年节下,不好,先洗漱吧。按例,官家晚上该过来,别失了礼数。”曹皇后有气无力吩咐,顶着这么重的头冠一天,谁都撑不住。
含笑心中满含期盼,吩咐宫女们加快速度,很快便帮曹皇后卸下大礼服,重新穿上常服,头发也重新挽过。
看皇后要去碰脂粉,含笑连忙劝阻:“待官家来了,就该就寝了,娘娘何必上妆。刚才洗脸的时候,额头果真破皮了,娘娘青春正盛,脂粉污颜色呢!”
曹皇后面色平静,稳稳道:“含笑,你有些兴奋,下去歇着吧,今夜不用你伺候了。”
含笑悚然而惊,想要辩解什么,又羞愧自己不知轻重,娘娘把那么重要的秘密告诉她,她却不能不动如山,反令娘娘为难。
曹皇后重新上妆,一层层脂粉如同一层层铠甲,把自己完完全全包裹起来,今晚是一场硬仗。
她怀孕了。
皇后怀孕,应该是普天同庆的事情,可放在不受宠的继后身上……曹皇后心中喟叹,她十六岁入宫闱,如今二十五岁,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都被脂粉掩盖。容貌、才华、气度、性情……都为前朝后宫称赞,她依旧过得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有什么办法,不得夫君喜爱,就是女子最大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