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她会的。”想了想,他试图活跃气氛,“季博士连路边的猫都捡,不会不要你的。”
“我谢谢你。”陈焕冷冷一记眼刀:“吃够了我就收碗了。”
“还没怎么吃呢!”许铭立马护住桌上的麻辣烫,“我这是安慰你!哎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当年无情击碎多少少女梦,没想到现在也在当舔——”
“不说了哥,我真不说了,你把碗还给我,我还没吃海带呢,肠也没吃呢,哎……”
许铭走后,屋里那股麻辣烫的热辣鲜香还顽固地散不去。
不该答应这小子的,都说了做一次一屋子味儿。
陈焕皱着眉拉开防盗门,试图让穿堂风带走屋里的气味。
扶住门框固定一个半开的角度时,他又看到了左手指腹上那几道浅淡的疤。
切菜只会切到指尖,不会切到指腹,更不可能一下子整齐地伤到到三根手指。
他撒谎了。
眼前颜色浅淡如肉色小虫似的疤仿佛有生命似的开始蠕动,在他面前蜿蜒扭曲,隐隐发烫,试图把他拉进回忆里去。
黑色小轿车冷漠地横在奶奶家的老屋前。那时候他不认得车标,后来才知道那一辆车足以买下奶奶家的整个农场。
浓烈的汽车尾气呛得人肺里生疼,他扒着车牌不肯松手,懵懂的孩童仿佛也预感到了永别。车牌锋利的金属棱角边缘割伤了小小的,柔嫩的手指,他没哭,只是咬着牙,倔强地拼尽全身力气扒着。
车开动了。缓缓往前开,缓慢,又坚决地,要把他这个累赘抛在未来之外。奶奶在身后把他死命往回拖,一老一小的身体在秋收后干燥又遍布尘土的乡间小道上,拖曳出长长的痕迹。
最终他的手还是被掰了下来,鲜血淋漓,指腹留下了那几道整齐的疤。
那时候他五岁。
那是母亲最后一次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