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关雎宫用午膳之前,他先见一见沈探花,安排一下他和慧贵妃独处绘画一事。
另一头从乾元殿离开的裴池衍并没有马上回到东宫,而是先去凤仪宫,和母后请安。
他到的时候,皇后正忙着,忙着准备贺礼,还有接下来的册封大典。
即使慧贵妃打算一切从简,但最基本的仪式还是得有的。
还有晚上的宴席——慧贵妃打算晚上宴请自己的亲人,可得帮她把面子撑起来。
她对方姑姑说道:“让张御厨这两日去关雎宫,好好显一下身手。”
见到儿子这时候过来,皇后杨昭珮示意殿内其他人退下,等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发生什么事了?”
儿子大了以后,越来越会藏心事,她许久没见他这副苦恼的模样。
裴池衍叹了口气,“父皇命我为慧妃写二十首诗。”
皇后呆了一瞬,又淡定了——完全不意外呢。
当时在听到封王现场为妙华作颂诗时,她便猜到,以皇上那好强的性子,定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儿子是能够触发任务的攻略对象……他是逃不过的。
她淡定说道:“那你好好写,可别输给封王。”
裴池衍再次怀疑自己幻听了。
怎么连母后也这样说?
“此事不太妥当。”
皇后十分从容,“有何不妥?难道你担心流言蜚语?只要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就好。”
她略一沉吟,“不过二十首的确有些多,内容不能重复、也不能堆砌,得真诚实感。”
皇后一锤定音,“你和慧贵妃鲜少接触,对她不太了解,未必能写出适合她的诗。母后和她相处甚多,正好可以同你说些慧贵妃的事情,助你更深了解她。”
二十首诗,怎么也得有五首能在妙华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想了想,这事得在太后面前过了明路。
日后若有人说三道四,太后定是第一个出面弹压的人。
于是皇后微笑,“等下你同我一起去和太后娘娘请安。这宫中,若论对贵妃的了解,除了我,便是太后娘娘了。”
裴池衍忽然觉得:今天跑来和母后请安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
从来稳重贤惠的母后,这些时日倒有被父皇影响的趋势,做事开始不着调了起来。
不、不仅是她……还有皇祖母。
这种变化其实不算差,现在的母后比起以前完美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气。
只是当母后这份不着调用在他身上时,偶尔他也会有心疲的感觉。
他脑海中浮现出母后刚才说过的话。
只要问心无愧即可?
……
虞妙华还不知道皇上已经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应付送礼的宾客。
这回后宫嫔妃基本都出了大血,让她的小金库狠狠发了一笔财。
这其中礼物最贵重的便是贵妃袁惠柔了,那尊金佛简直要闪瞎她的眼。不过这份礼物还是深得虞妙华的心的,因为值钱,好出手。她就是这么庸俗!
贵妃不愧是她的心之友。
几个主位嫔妃不缺钱,日后走动时总有还回去的时候。倒是一些低位嫔妃俸禄有限,这一年来没少往她这边送礼,次数多了,她们的日子估计也要拮据起来。
只是虞妙华要是拒绝收她们的礼,她们反而要担心受怕。
虞妙华看着礼物名单,在傅御女、江采女、劳御女这三个名字圈上。
这三个是最早进宫的老人,膝下没有子嗣,也没有宠爱,这些年位份一动不动,在宫中十分低调。他们送来的礼物比他们这位份的要多出三成,但又不曾试图向她卖好,明显只是想用礼物换来一个安静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