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洵信脸上写满了自信昂扬,他琢磨着自己也该好好练练水上功夫了。
封王裴灵佑看着朝廷大臣在讨论玉米的事情,神色暗了暗。
裴灵岳可真是好运,有了棉花和玉米,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必将与日俱增,如旭阳般不可抵挡。
和他相反,他因为新年污蔑慧贵妃一事,多年积攒的名声几乎要毁于一旦。得益于这几个月他时常请人为慧贵妃作诗,人们这才开始相信他并非故意欺辱慧贵妃,只是被江湖骗子哄骗了。这事也带来了一个隐患——人们开始怀疑他的识人水平。一个识人不明的亲王,又如何能够选贤举能呢。
他和裴灵岳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这都因为慧贵妃。
裴灵佑怀疑裴灵岳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整天给他儿子布置那么多功课,就是为了绊住他吧。
除此之外,他努力收买的几个官员中,有一个因为被爆出和弟媳通奸一事被贬,白白浪费了他这几年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和银子。
在他的心不在焉中,今日的大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回到封王府,裴灵佑喝着侍女泡的茶,比起以前的茶,现在的茶香更为浓郁和纯粹,茶汤更是显得清澈无比。
这茶是内侍省送来的,说是用了炒青法制的第一批新茶。
茶叶、白砂糖、冰糖、蒸馏酒……这些东西将源源不断为朝廷提供着山一般的银钱。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国库有钱……在这种情况下,裴灵岳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固。
裴灵佑曾经听到有百姓真心实意说先皇后半辈子唯一的英明举措便是选对了继承人,这拉踩的言论把裴灵佑给气得胸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的郁气。
裴灵佑一盏茶还没喝完,他的长史神色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信封,“王爷,封州那边来信了。”
裴灵佑一眼看见信封是黑色的。不同的信封颜色代表着事情的紧急程度,黑色是程度最高的。
裴灵佑心生不安,三两下将信封拆开,一目三行看完内容后,他脸色大变。
长史小心翼翼问道:“王爷,封州怎么了?”
裴灵佑露出了惨然的笑容,“那铁矿被当地官员发现了,封州知府已经上折子给皇上了。”
长史脸色灰败,身形摇晃了几下。一个藩王,隐瞒下铁矿的存在,皇帝若是有心将事情闹大,完全可以往王爷身上扣一个谋逆的帽子。
“怎么会被发现?”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在长史眼中,王爷已经做得很小心了,平日都不怎么开采。早知道这么快被发现,还不如先挖一大批出来用。
裴灵佑声音带着几分的咬牙切齿,“一个该死的贱民偷偷采挖矿石拿去锻造曲辕犁,还送了好些亲戚,被嫉妒的邻居举报到衙门。衙门顺藤摸瓜,便发现了那铁矿的存在。”
长史无话可说,他本以为是皇帝消息灵通到手可通天,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荒谬,显得他们过去时间的小心谨慎都成了笑话一场。谁会想到会败在一个他们瞧不起的百姓身上。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没了铁矿,又没有民心,裴灵佑知道自己距离龙椅已经越来越远了。他若是想要保住性命,就得跟皇帝低头,及时止损。只是那毕竟是他多年的追求,就这样放弃的话,他实在不甘心。
有了这事,皇上只会对他们封王府越发警惕。
封王府的前路在哪里?
长史忧心忡忡,他原本是乞丐,若不是被王爷救下,这辈子也就是烂泥一坨,哪里能成为风光的王府长史,因此他对裴灵佑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王爷,在消息还没传达到京城之前,您先将小公子偷偷送走。”
裴灵佑并不仅仅只有裴煜恒这个儿子,只不过其他人不似裴煜恒一样聪颖俊秀,不怎么被他重视。
他的小儿子今年三岁,是庶妃所出。
长史想着,世子爷作为人质被扣留在宫中,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下,想要送走世子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送走最小的公子。
裴灵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即使将小儿子送走了,不至于子嗣断绝。但他的子嗣一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以他后裔的身份活在这片土地上,得隐姓埋名,这有什么意义呢?
裴灵佑喃喃念叨着子嗣,念着念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神色变得狂热。
不,他还有希望的!
如果他的儿子能够拿下慧贵妃,让慧贵妃诞下他的孙子。以慧贵妃的声望,皇上保不齐会废了太子,扶持她的孩子上位,到时候坐上那龙椅的便是他封王府的血脉。
嗯,慧贵妃到现在都没子嗣,肯定是因为皇兄不行。他儿子怎么看都比皇兄好多了!
裴灵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要进宫请罪。”
为了这个未来,他愿意暂时向裴灵岳低头。
……
两个时辰后,裴灵佑从皇宫中出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封亲王,而是封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