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集要孩子难
过完年,年轻人又开始忙着打听过了年去哪儿、干啥活儿、给多少钱、钱稳当不稳当、啥时候结账……一会儿说跟着张三稳头,一会儿说跟着李四干不赖,弄得人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到底跟谁干好。李金旺也到处打听,他娘就说,金旺,你能去吗?李金旺没听明白,问,咋?他娘就说,你不急,我可是等着抱孙子的啊!这回李金旺明白了,说,好。
何秀兰忙着喂猪一天到晚的忙,李金旺好容易才瞅个她在新房的当口,说,明儿咱去检查检查吧?何秀兰似是答应似是叹息地应了一声。李金旺听着有异,问,咋啦?何秀兰说,没有咋啊。李金旺就把身子翻了起来,何秀兰将身体一滚就滚到了他的下面,李金旺一下就把何秀兰拥在了身下。自从知道自己还没怀孕,何秀兰就变得很积极了,李金旺一旦有要她的意思,她立刻就会很配合,好像一直都做好了准备似的。不是因为这事儿能让她觉得舒服,而是没有这事儿她就没法怀孕,而不能怀孕她就做不了母亲,甚而不能算一个女人,那会在人前矮半截的,这会让她受不了的。那时候她看人家结婚不久就乖啊娃的抱上孩子了,一脸的幸福、甜蜜,心里偶尔也想,我也会的,随即又羞又幸福起来。她不明白怎么自己真的到了这时候,却怀不上了呢?难道人家不是这样做的?
年过了,破五过了,就到元宵节了。元宵节头三年新媳妇是不能在婆家过的,据说不然的话会瞎了公公的眼的。不管是不是迷信,既是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就算公公不在,何秀兰娘家还是把她请了回去,等过完节再回来。
何秀兰一见到她娘没等她娘问她,就迫不及待了,可又不好启口,心里就别别扭扭的。到底还是被她娘看出来了,问,有事?
何秀兰就慌了,说,没,没事。
她娘问,检查了没?
何秀兰问,检查啥?
她娘说,您俩啊?耽时的这样啊?
何秀兰明白了说,过了节就去。
她娘这才说,嗯,赶紧。说完要走,看闺女还有话说,就问,咋了?
何秀兰说,没咋。
她娘说,哦。何秀兰见她娘又要走,叹了一口气。她娘就返回来拉了她的手。
何秀兰幽幽地说,人家都好好的,咋到了我这儿……唉!
她娘说,您俩……
何秀兰说,好好的。
她娘说,咋好啊?
何秀兰说,就那样啊。见她娘看着她,就说,他在上边的。
她娘点了头,嗯。又问,多吗?
何秀兰有点犹豫,不知道说多好还是说少好,虽说是亲娘老子,心里还是莫名地有点忐忑。半天,只好说,差不多天天的。说着,不经意地抬头看见她娘又点了头,才吁了一口气。
她娘问,完了呢?
何秀兰没料到她娘还问这个,或者说,不知道完了也会很重要,就惊异地看着她娘。她娘直视着她,满是鼓励和期待。何秀兰又低了头,说,完了就睡了。
她娘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说,你看看,不能就睡的。
这回何秀兰大大地吃惊了,下意识地猛地抬起了头,看着她娘。
她娘说,你把屁股下面垫个枕头,停上一会儿才好。
何秀兰想了一下不由连连点头,以前的确没想到这些,李金旺要就给了,也没想过有什么不妥。经她娘这么一说,何秀兰才忽然明白什么叫学问来,真是处处都有学问啊!何秀兰再回到家就积极起来,弄得李金旺只拿眼瞪她,问她也不说,很得意的样子。
过了几天,何秀兰迟迟疑疑地把她娘的意思说了,不过没把她娘说出来。李金旺说,有啥检查的啊,不都好好的吗?何秀兰说,好好的会这样吗?李金旺就没话说了,停了停,忽然直直地看着何秀兰,看得何秀兰心里直发毛,咋了?李金旺不说话,蓦地把何秀兰按倒了,扒了她的裤子就扔到了**,不等何秀兰反应过来就扑了上去。何秀兰就格格格地笑了。
到底还是去检查了,尽管两人都怕,可心里又都渴望着。等到下午,结果出来了,问题出在何秀兰身上。何秀兰当时就像遭了雷劈一样两眼发黑,好半天才被李金旺摇醒了。何秀兰看看李金旺眼泪哗哗地就流出来了,一遍遍说着,咋会哩,咋会哩?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呢,再说人家没必要冤枉谁啊。当然,要是李金旺有问题她一样不好过,但至少不会觉得对不起李家。现在自己有问题,她就觉得对李家有亏欠,心里就慌慌的。何秀兰晕晕乎乎地被李金旺带回家话也懒得说了,只是闷着头干活。婆婆安慰说,知道毛病就好了。何秀兰不好意思了,就把带回来的药片吃了,又把婆婆熬好的药喝了。自此,何秀兰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次药,喝到后来闻到药气儿就干哕,可不喝又不中,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
李金旺打听好了地方,要走,他娘把他叫住了,说,现在你能走吗?
李金旺说,再不走,人家都走完了。
他娘说,挣不完的钱。
李金旺在外的时候老是想家,不知道发过多少次恨了,好好干,明年说啥也不出来了。要说也是,在家多好啊!不用起早贪黑的,也不用挨骂受气。可是呆了几天李金旺就呆不下去了,村里出门打工的人一拨一拨的往外走,村里的年轻人渐渐就像舀干了水的池塘,没了诱人的地方,即使赶集街上来来回回走着的也大多是老人妇女,再不然就是还带着的孩子。李金旺就闷闷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他娘说,金旺,别走了,跟他嫂子好好喂着老母猪也不少挣钱啊。再说,他嫂子还吃着药哩,你走了,那药不是白吃了?
李金旺留了下来,在村里成了除村长黄长庚外第一个有家口的男人。两口子出双入对,活计干得好也干得快,惹得一村的女人没有不眼馋的。她们唯一的安慰就是自己儿女成行,李金旺两口子天天忙也忙不出孩子的影子来。金旺娘也没闲着,四处偷偷打听着秘方、验方、偏方,只要打听到,立刻就要李金旺两口子按照方子做。自然,何秀兰的娘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第一次跟亲家母想到了一处。过了一阵子田明知道了,也替何秀兰留意了。有这么多人上心,秘方、验方、偏方很快就陆陆续续的找来了。当然,每一个方子跟着的都有一个故事,不外乎哪哪村的谁谁谁结婚多少多少年没怀孕,用了这个方子闺女小子嘟嘟噜噜的都来了。何家和李家都听得热血沸腾的,把给方子的人感激得什么似的,接着就为方子急急忙忙了。
一天,何秀兰娘打听到了一个方子,简单,也好使,药就臭辣子、花椒两样,一样半斤,捣碎,用蜜搓成丸,大小跟手指头样,用布包好,叫女方放进去,一天换一丸。等药换完就差不多了。讨来的方子多了,按说没啥好稀奇的了,可这个方子不一样,邪性,越邪性越有效!何秀兰娘忙不迭地把药方跟何秀兰说了。何秀兰听着红了脸。她娘却不以为意,说,赶紧吧!
李金旺听了,骑了车子就去了,很快就到了什集,花椒很好买,随便一个杂货铺都有,可到臭辣子就难了,把个什集药店问遍就没有卖的。李金旺不死心,一拔头去了直河集,再问了还是没有卖臭辣子的。那就只好上县城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