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集家花没有野花香
田明不承认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瓜葛,即使跟何秀兰她也不承认,她做事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可在这件事上她以为自己很仔细很小心很谨慎,说是滴水不漏也不算过分,都好多年了,也没听谁风言风语地说过她什么嘛。只有一次被何秀兰冒冒失失地撞上了,何秀兰那样的人也一定吓坏了,又是晚上看不清啥的,马马虎虎也糊弄过去了。她当然听说过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她当然知道早晚都会被人家发现的。真到那时候再说吧,大不了大打一架,离婚!不过也不一定,真要闹腾开了,顾家旺不但丢人,也没有老婆子了,刘雪虽比顾家旺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最终的结局俩人都差不多,那就是没了老婆子和男人,再加丢分,用当地人的话说就是,丢人打家伙,得不偿失。这样看来,闹起来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小心些,说不定啥事都不会有。刘雪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惹黄长庚,只能闷在心里,那就没事;顾家旺还跟从前一样常年在外打工,哪里会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了抓不住把柄又能咋的?抓住把柄也没事,她只要一瞪眼,顾家旺就屁都不敢放一个了,何况相好的又是村长,给他顾家旺八个胆他也不敢刺半根毛!不过,也不能太过分了,让人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那丢人的就是自己的。眼下,不管谁都要瞒着,能瞒到啥时候算啥时候,实在瞒不住了再说吧。
但她还是没能瞒住,还是再次被何秀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那段时间,黄长庚的事儿特别多,有时候一连几天也回不了家,每次回来都累得半死,一躺下就呼呼地睡着了,连刘雪都心疼了。田明更心疼,虽然黄长庚不是她男人,可她还是心疼,从内心里心疼李黄长庚。跟刘雪不一样,田明的心疼只能搁在心里,默默的想,默默的愿。田明越想他就越想见到他,越想见到他越觉得难熬,就想到了一个词,度日如年。上学的时候学到这个词只是作为一个词来对待的,词那么多很快就把这个词淹没了。现在乍想起来一下就印到脑子里去了,真真切切地体会了!田明就想怎么能见黄长庚一次。田明想的见黄长庚不是看看就算的,而是真真实实地在一起温存温存缠绵缠绵。田明就想上次见黄长庚是什么时候,不想还好,一想居然快一个月了,就更想念了!田明就想跟黄长庚约一下,时间还好,黄长庚再忙跟她呆半个钟头一个钟头还是没问题的,愁人的是地方。原来都是在她家见面的,不巧的是这几天婆婆来了,老人虽说耳聋眼花,但还是不能太放肆。这样,在她家显然就不行了,黄长庚家不用说更不行了。当然晚上去随便一个背人的地方,或者去地里,反正现在庄稼都起来了,整个地里都密密实实的,尤其是棒子地,人钻进去就像水珠子掉进土里一样无影无踪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撞上人那就毁了。心里这样想,可还是耐不住,田明决定跟黄长庚在地里会一面。
想好了见面的地方,田明就积极准备起来了。
一天晌午吃饭的时候田明去了黄长庚家,打了招呼就跟刘雪借筐,说是她家的筐坏了,趁这会儿没事她到地里给羊打点棒子叶。刘雪没有不借的理由,就给她找筐去了。借着刘雪转身的当口,田明向黄长庚挤了挤眼,还怕他不明白,伸出手做了一个跟着走的动作。黄长庚会意地一笑,点点头。田明拿了筐就走了。
黄长庚吃完饭拿着蒲席就走。
刘雪问,弄啥去啊?
黄长庚说,洗澡去。
刘雪说,洗澡你拿席弄啥?
黄长庚说,怪累的,洗完澡睡会儿。
刘雪就不言语了。
正是午后,天热得厉害,地里一个人也没有。田明在棒子地里等着、望着、盼着,怕黄长庚找不到她,就在地头不时地探头探脑的。黄长庚过了好一会儿才来。田明吹了一声口哨,见黄长庚看见她了就往棒子地深处的另一边钻了进去。黄长庚自然跟了过去,一过去就被田明搂住了。
田明说,想死我了!
黄长庚说,我也想你!搂住田明就亲。
田明在他怀里一边被他亲着一边亲着他,一边扭动着俩手还不老实地往上搂黄长庚的衣裳。黄长庚不但很配合,也心领神会搂田明的衣裳。那时候棒子已经开始生长了,一个个在棒子棵的腰间翘翘的挺立着,还吐着一撮紫的、红的、黄的、白的须子。棒子还没有结籽儿,只是一个轴,细细的,白白的,嫩嫩的,每一颗棒子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只待某一天忽然就结籽儿了、长大了、成熟了。俩人不一会儿就成了剥了皮儿的棒子,只是长在棒子棵上的棒子是一个一个独立的,谁不挨谁的,他俩许是剥了皮儿的缘故,紧紧地靠在一起、抱在一处、贴在一坨。田明看着黄长庚,一伸手就把黄长庚抓住了。但黄长庚并不知足,一低头就吻上了田明。田明叫了一声,这样完美地凑在一起,它们在一起才算完整的啊!黄长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田明如愿以偿了。
黄长庚说,我得走了。
田明说,嗯。只管搂着依偎着他。
黄长庚就把一根指头绕着田明一圈一圈地画着,不时亲她一下。黄长庚说,我走了。
田明忽然说,我还想要!
黄长庚叹息了一声,说,等等吧,等我忙完这阵子。
那次之后,田明算了算又很长一段时间没跟黄长庚在一起了。正愁着没地方见面,姚桃花就像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来叫她看门了。她满口答应,笑眯眯地接过姚桃花递过来的钥匙,立刻去了黄长庚家,乘刘雪离开的空隙悄悄告诉黄长庚,这几天我给姚桃花看门。然后说了些没盐没油的话就走了。
田明离了黄长庚家就马不停蹄地跟婆婆说,姚桃花这几天有事,叫我给她瞧门哩。她婆子说,好,你去吧,都是邻居谁还能不用着谁啊?田明说,可不是咋的?晚上果然去了姚桃花家。
田明等了一会儿没见到黄长庚,担心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来了,正东张西望着,黄长庚慢悠悠地过来了。田明闪身让他进来,轻轻地把门关上了。门一关上,黄长庚就从背后把田明抱住了。田明压低声音说,快松手,上屋去!黄长庚没说话就那样把田明抱起来进了堂屋。田明并不轻,黄长庚有些吃力,到了堂屋就把她放下了。
田明反身把黄长庚抱住了,想死我了!
黄长庚说,我知道,今儿不把你喂饱我不走!
田明就笑了,有本事?使了,我今儿个就是你的,想咋的咋的。
黄长庚亲了她一下,叫,乖乖啊!
她跟黄长庚耳鬓厮磨了好多年,黄长庚从来没这么亲地叫过她,乍一听又新鲜又新奇又温馨又浪漫,一下就把她叫小了叫年轻了叫软了叫化了。田明心里暖暖地涌动着,嘴里急急地回应,我是你的乖乖,我是你的乖乖,哥,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乖乖!
当地夫妻之间不怎么称呼对方,要说话都是囫囵依儿,年轻一垡的也有叫对方名字的,名字谁都可以叫的,两夫妻叫也没什么稀奇之处。黄长庚和刘雪是这样,田明和顾家旺也是这样。黄长庚和田明就不一样了,他们叫对方的是老公和老婆。第一次叫的时候彼此都很新稔,又温暖又浪漫,就很**,也说,我是你的老公或我是你的老婆,也说,我一辈子都是你的老公或我一辈子都是你的老婆。慢慢的就觉得稀松平常了,但也没想过换一种称呼,就老公老婆的一直叫了下去。今天黄长庚也不清楚怎么就叫了她乖乖。也许是黄长庚那一声乖乖刺激了田明启发了田明醒悟了田明,她突然就叫了他哥。她这是第一次叫他哥,这声哥叫她觉得他很强大自己很娇小,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心里就熨帖得不行。黄长庚愣了一下,心里刹那间充满了无限的柔情蜜意,不觉把她抱得更紧了。
田明幸福地躺在黄长庚的怀抱里,享受着他的宽阔他的伟岸。虽然这样已重复过很多次了,田明还是很享受,还是没够,尤其今天她更觉得美好美妙美不胜收。要说也是,从上次开始她就一直在渴望在期盼在等候,渴望着期盼着等候着,今天渴望的来了期盼的到了等候的降临了,怎能不让她欢欣鼓舞心花怒放喜不自胜呢?像是一块地在太阳下四仰八叉地铺展开来,越是有念想那太阳就越烈,越是有念想地下的水就越下沉,沙土中原本的水分就一丝一丝地蒸腾殆尽了,可那念想还在,太阳还在,地下的水还在下沉,地就开裂了,粉碎了,冒烟了。就在快要耗尽最后一丝烟气的时候,忽地来了一场暴风雨,那么酣畅那么淋漓那么饱满,裹进来一切**涤着一切冲刷着一切,风雨过后就是一个平平展展清清新新的世界,何其痛快何其豪迈何其激昂啊!
黄长庚却不急,像面对一桌子丰盛的美味大餐,有吃的有看的还有闻的,千形万状奇色异彩百味千香,怎能不静下心来慢慢地品味,欣赏,品评一番呢?
田明终于受不住了,疯狂地搂着黄长庚叫,哥,你要了我吧!
黄长庚本想在等一会儿的,看着田明难受的样子,他心里不忍了,叫着,乖乖,哥来了!
黄长庚太冲动了,有点慌不择路了,使得田明大叫了一声,啊!
黄长庚以为哪里碰着田明了,停下来,狐疑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