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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觉寺香火掩机锋听涛舍恩典明心意（第1页）

二月将近，春寒料峭。皇觉寺的晨钟穿透薄雾，惊起檐角几只灰鸽。

黛玉扶着雪雁的手下了青帷小车，抬眼望去，山门巍峨，金匾上“皇觉禅林”四个大字在晨光里泛着金光。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缠枝莲纹杭绸袄，外罩月白素面羽缎斗篷，发间只簪了支羊脂玉梅花簪——这还是去岁清芷在扬州回程的路上挑的，说是“玉质温润，最衬姑娘”。想到清芷，黛玉心下一紧，不由回身看去。

清芷正从后头那辆车下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比甲，素绢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在鬓边簪了朵小小的绒花。见黛玉望来，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玉儿。”王夫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黛玉转身，见舅母已由周瑞家的搀着站定。王夫人今日穿得格外庄重，石青色织金缎对襟褂子，头戴赤金点翠抹额，手中那串乌木佛珠捻得沉甸甸的。她面上带着惯常的慈悲相，目光在清芷身上打了个转，缓缓道：

“这几日心里总不踏实，夜里多梦魇。想着来寺里上柱香，求佛祖保佑家宅平安。”顿了顿，又添一句，“你身子弱，本不该劳动。只是这等事，一家人总该在一处才诚心。”

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黛玉垂眸：“舅母费心了。既是祈福，自当虔诚。”

一行人入了山门。寺中古柏森森，晨露未晞。知客僧早已候着，见是荣国府女眷，忙合十引路，往大雄宝殿去。

殿内檀香氤氲，鎏金佛像高踞莲台，宝相庄严。王夫人跪在蒲团上，合目诵经，神情虔诚得近乎肃穆。黛玉随礼跪拜，抬眼时却瞥见周瑞家的正俯身在王夫人耳畔低语，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清芷所立之处。

清芷侍立在黛玉身后三步，眼帘低垂，看似恭顺，实则系统面板已在意识中无声展开：

【检测到低频精神波动源:方向西北偏殿，距离约三十丈。波动特征与“萨满鼓频”吻合度72%。建议开启初级精神防护，需消耗回归点5点时辰。】

“暂不开启。”清芷在心底回应，“先观其变。”

事关回归点，如今清芷抠搜得堪比葛朗台。

上完香，知客僧引众人往禅房吃茶。行至回廊转角，却见另一队女眷迎面而来。为首那位约莫三十许年岁，身着绛紫色缠枝莲纹锦缎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大凤钗，通身气度雍容，正是北静王妃。

王夫人眼中精光一闪，忙上前见礼：“不知王妃在此，实在唐突。”

“王淑人不必多礼。”北静王妃虚扶一把，目光已落到黛玉身上，笑意深了几分，“林姑娘也来了？倒真是巧。”

黛玉屈膝行礼，姿态娴雅：“见过王妃。”

“快起。”王妃亲手扶住，细细端详，“有些日子不见，姑娘似乎清减了些？可是身上不爽利？”

“劳王妃挂心，只是春困罢了，并无大碍。”

说话间，王妃已自然而然挽了黛玉的手，一行人转入禅院旁的赏梅轩。轩内早已备下细点香茶，紫檀案上供着一瓶红梅，开得正艳。

清芷随侍入内，垂手立在黛玉身后。她能感觉到王妃身旁那位老嬷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估量一件器物的价值。

茶过两巡，王妃放下粉彩盖碗，轻轻叹了口气：“今日碰巧遇上，我倒想起一桩事。前儿太妃宫里赏花，还问起林姑娘的‘梅影堂’，说是通州递上来的折子里提了姑娘收容孤女、教导诗书的事，连圣上都略有耳闻呢。”

王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黛玉也放下茶盏，声音平静：“不过是尽些微薄之力，当不得如此谬赞。”

“姑娘过谦了。”王妃笑道，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我这人直性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姑娘这般品貌才情，又心怀慈悲，若能有个好归宿，将来相夫教子、福泽绵长，岂不比现在更便宜些？”

轩内空气骤然一凝。

王夫人适时开口：“王妃说得是。玉儿如今也大了，终身大事……”